蛛網編織的高位下。
生長著一朵朵半透明的小花,無根無葉,花瓣如紗,花心血紅。
小花飄出淡淡的幽香,混雜在血腥的空氣中,讓人聞到後不覺氣血翻湧。
之前去妖界開眼,遇見諸多奇花異草,藍青還想著自己多少也算見過世麵,冇想到出門就露怯。
“那是什麼花?”藍青實在好奇這花為什麼無根無葉,歪頭問顧白。
“離魂草,長在月老殿後山的一種植物,吃下它便可抽離凡人的七情六慾。”
顧白嘴上回答著藍青的問題,眼睛卻盯著織姬,一刻也冇移開。
藍青心裡升起莫名的煩躁情緒。
仔細看來,其他人的情緒好像也不太對。
“織姬把斷情鏡和離魂草都偷進鎮妖塔,月老為此受了天界多少罰。好歹也能稱作師傅,她就這麼坑月老?”
小少爺扔給每人一顆話梅糖,打斷替月老憤憤不平的顧北。
藍青剝了顆話梅糖塞進嘴裡,原本躁動的情緒瞬間平靜。
這個味道她記得,於妍希下藥那次,衛霽給的也是這種新增百妖草,能解百毒的特質話梅糖。
藍青立刻反應過來,問衛霽。“心煩氣躁是因為我們中毒了?”
小少爺挑眉,環抱雙臂解釋道,“離魂草本身無毒,可它的香氣一旦沾染上血腥氣,便會讓人躁動不安,情緒失控。”
高懸的巨大心臟,又一次猛烈跳動。
蛛絲吊起的遊魂傀儡,變換著不同的陣型,將幾人完全包圍。
血瞳消失,變回原本的白玉高台,通往織姬寶座的小路,也被蛛絲完全掩埋。
“情為引,心為鎖,沉淪虛妄,萬般情殤,斬情斷愛,三重心獄。”
織姬的聲音迴盪在五層,血紅色的濃霧襲來。
三重心獄陣。
三重心獄分彆是舊夢,恨獄,寂滅。
阿離進塔前,簡單介紹過。
此陣是織姬的大招,入陣者非死即瘋。
三千二百年前,織姬便是用它大肆掠奪神識,才被天界鎮壓。
三重心獄陣也被列為禁術。
血紅色的濃霧逐漸散去,半空中莫名下起血雨。
藍青下意識扯了扯顧白衣角,一直抓在手心的衣料卻忽然消失。
環顧周圍,四下空無一人。
“天地玄宗,萬炁本根,體有金光,覆映吾身,鬼妖喪膽,金光速現。”
藍青翻身結印,撚訣,金光神咒覆蓋全身。
幸好休假時,顧白教了藍青金光神咒。
顧白是怕她再遇到貔貅肚子裡那種黏膜,冇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。
血雨持續降下。
巨大的蛛網虛影浮現在半空,蛛網上捆綁著無數七竅流血的魂魄。
藍青掏出手機,先給群裡發資訊。
「報告領導,我暫時安全,這陣法該如何破?」
藍青等了很久,群裡依舊毫無動靜。
手機的訊號是滿格,藍青狐疑著點開彆的群組,就連平日裡最熱鬨的地府八卦群,都悄無聲息。
手機上的時間一直停在下午三點十七分,看來是陣法凝結住了時間。
無論她在陣中待多久,出去還是三點十七分。
藍青無奈收回手機,既然不能使用高科技,就隻好走一步看一步,聽從命運的安排。
順著蛛絲編織的小路一直走,藍青在一道半透明蛛網,織成的門前停下。
蛛絲泛著微弱的紅光,光點不停閃爍。
藍青後退兩步,發現那些閃爍的光點,可以組成八個古篆。
情起即滅,夢醒成空。
蛛網隨著藍青靠近,會自動向兩旁分開。
藍青踏入第一重心獄。
空間瞬間扭曲,腳下的蛛絲被血雨浸透,蜿蜒如血脈。
蛛絲鋪成的小路兩邊,長著幽藍色的苔蘚。
整個被蛛網包裹的空間內,有棵桂花樹。
樹乾乾枯如骨,樹枝扭曲出人形,樹皮上隱約浮現出模糊的人臉,似笑非笑,似哭非哭。
樹上的桂花,散發出獨有的清香,花瓣卻不是金黃色,而是半透明狀,上麵刻著不同的名字。
詭異的場景讓藍青不知所措。
救命。
她一個地府實習生,也冇人教她該如何破陣。
藍青繞著桂花樹轉圈,想象自己是誤入4399小遊戲,拿桂花樹玩大家來找茬。
三圈過後,桂花樹下莫名多出一座石像。
和藍青長得一模一樣的石像,石像手心向上,攥的死緊,雙目流淚,凝視前方。
藍青伸手撥弄石像,總覺得石像手心裡,攥著什麼重要的東西。
桂花樹忽然劇烈顫動,半透明的桂花瞬間變成血紅。
花瓣飛旋,每朵花瓣上皆纏著血色的蛛絲,花瓣化為無數片狀利刃,自四麵八方向藍青襲來。
利刃旋在金光神咒上,被護體金光反彈,桂花樹被反彈的利刃重擊。
樹乾猛地裂開,無數血紅的蛛絲從樹乾中延伸,附在樹下的石像上,直至全完覆蓋。
石像如同傀儡般複活,手持蛛絲編織的長劍,斬向藍青。
前有花瓣利刃,後有傀儡長劍。
藍青想了想,一直躲在金光神咒中也不行,還是得想辦法先出去。
石像揮劍連續砸在金光神咒上,金屬碰撞的聲音,吵的藍青心慌。
一個閃身躲避,藍青快速結印,撚訣。
“洞慧交徹,五炁騰騰,業火焚天,引魂灼穢,燒!”
金光神咒外燃起火光。
覆蓋在石像上的蛛絲迅速燃燒殆儘,業火不斷蔓延,湮滅整棵桂花樹,刻著名字的桂花不斷髮出哀嚎。
糟了。
桂花上的名字,該不會全是附著的魂魄......
藍青撇著嘴,有些鬱悶。
隨著業火燃燒,腳下的蛛絲褪去,青色的石板逐漸顯露,石板兩邊幽藍色的苔蘚上下翻湧。
苔蘚似活物般一路翻湧至樹下,將燃燒的桂花樹連根翻起,拋向半空。
無數蛛絲從血雨中竄出,飛蛾撲火般纏繞在桂花樹上。
火勢逐漸變小,直至完全熄滅。
地獄業火還能被撲滅?
藍青整個人僵住,傻站在原地,關於業火被撲滅這件事,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。
傻愣之後,是一陣恐慌。
畢竟她學藝不精,攻擊術法目前隻學會這一種,還是範圍最小的地獄業火。
這下完了。
自己打出去的機率渺茫,隻能坐等大佬來救。
藍青一屁股坐在地上,打算破罐子破摔。
身為實習生,打不贏等救援,不丟人。
藍青越想越生氣,癱在地上翻來覆去,雙手捶地。
不丟人纔怪!
剛進門就被困住,這也太丟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