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青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,他們進塔已經整整兩天。“這塔裡的時間,怎麼感覺比外麵的時間要快許多?”
“是幻境的原因,幻境中會加速時間。”阿離舔著爪子洗臉,眼裡全是不遠處,顧白新變出來的小魚乾和貓條。
小少爺環臂看著突然出現的餐桌,和滿滿登登食物,蹙眉看顧白,“我一直想問你,你這憑空變東西,到底是什麼術法?”
“你想學?”
小少爺滿臉傲嬌扭頭,“愛說不說。”
顧白叼著煙,把小魚乾丟給阿離,解釋道,“這些東西都是鬼魅現去買的。”
原來,顧白根本就冇用什麼術法,隻是類似傳送門。
顧白把需要的東西告訴鬼魅,鬼魅再通過虛空傳送到顧白麪前。
隻是每次顧白都打響指,誤讓彆人以為這是什麼高階術法,可以憑空變出任何東西。
藍青拆開一包貓條,放在阿離鼻子下麵晃了晃,“來阿離,讓你體驗下純科技,零天然的美味。”
顧北嫌麻煩,乾脆不切拿著整塊牛排咬著吃,“老大,真假美猴王怎麼解決?”
“鎮妖塔二層有座戲台,台上唱戲,下台原本該是座位的地方,變成鏡子拚湊的迷宮。走著走著就多一個人,或是走著走著就少一人。”
阿離舔著貓條,感受來自科技的美味暴擊,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蹭藍青。
“我去,聽起來好詭異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這些?”石榴啃著半根玉米,歪頭看阿離。
阿離吃飽喝足伸起懶腰,跳到秦蘅柏腿上趴好,“大妖的地盤我可不敢去,但我的分身可以讓他們進入幻境,瞭解他們的過去,這塔裡我最弱,總得想些辦法保命。”
“妄言一直危禍陽間,從冇回過妖界,摩軻記憶中對他的印象少之又少,看來我們隻能順其自然,隨機應變了。”
小少爺嘴太刁每樣隻嘗一小口,嫌棄的放下筷子,低頭擺弄手機,繼續說,“顧白,我給管家發過資訊,以後他們幾個要吃什麼,你讓鬼魅直接去小洋樓點餐。”
藍青纔不挑食,大口炫著肉醬意麪,“要不我們提前想個暗號,或者做點裝扮。”
阿離趴在秦蘅柏腿上,困得睜不開眼,迷迷糊糊唸叨,“冇用的,那個麵具是一比一複刻,不會有破綻,至於暗號鏡子迷宮可以窺探內心深處的秘密,防不住。”
“對了,你手上的血契應該有用。”
藍青咬著雞翅,氣鼓鼓的生悶氣。
累死累活打到塔頂纔給三千功德,早知道這麼難打,她寧可去給孟婆打工,做枯燥乏味的流水線工人。
顧白笑著,用濕巾幫藍青擦嘴角,調侃道,“又想著調換部門?”
“你還笑,都怪你,亂接這種出力不討好的活。”
顧白耐心解釋,“還是有好處的,平日裡可冇有這麼多大妖讓你們提升修為。”
天殺的。
原來顧白接這活,是為了讓他們實戰演習。
吃過飯,休整完畢,眾人穿過盤旋向下的長廊,向二層邁進。
二層的大門,是由三千頁殘破的書卷熔鑄而成,書捲上血跡斑斑,寫滿各種血書。
門楣高懸的匾額上,用古篆寫著四個字。
“那上麵寫的是什麼?”顧北看不懂,四下張望,打算找人答疑解惑。
“這種叫古篆,寫的是,言出即妄。”好不容易專業對口,藍青挺直腰板,準備裝把大的。
果不其然。
顧北和石榴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藍青,“藍姐,你能看懂?”
“姐可是考古學博士,真材實料。”藍青仰起頭,得意的不行。
“博士是什麼?”
“考古?和烤肉一樣嗎?”
得,白嘚瑟了。
和這群不與時俱進的地府老古董,說不明白。
推門。
正中央是一座懸浮的老舊戲台。
月光下戲台泛著慘白的光澤,戲台由無數人骨堆疊搭建,四角聳立的柱子由脊柱骨一節節串聯。
台邊的欄杆是垂落的指骨和趾骨,隨風晃動,發出細碎的碰撞聲。
戲台底部四麵嵌滿完整的頭骨,戲台前方垂下一襲暗紅帷幕,是用風乾的人皮鞣製,放在血中浸泡製成。
“臥槽,這大妖比龐俊琦還變態,這戲台看的我毛骨悚然。”顧北搓著自己豎起的汗毛,低聲抱怨。
戲台下,是由鏡麵構成的巨大迷宮,從進門起便陷入其中。
藍青看見眼前站著無數個自己,步伐一致,神情相似,下意識去牽顧白的手。
“對麵這些鏡子裡和我們一樣的人,會不會就是妄言變幻的?”
衛霽覺得現在膽小如鼠的藍青,比剛纔瞎顯擺的時候更可愛,故意嚇唬她。
“說不定,一會兒走著走著,我們中一些人就被他們調換掉,真假參半,也有可能除了你,其他人都是假的。”
“閉嘴。”藍青捂著耳朵不想聽,生怕衛霽一語中的。
戲台上傳來月琴的聲音,抬頭看去原本空蕩的戲台上站著兩個身著戲服的人,旁邊角落還有文武場伴奏。
“京劇我倒是懂,可這不是京劇。”小少爺扭頭想要問秦蘅柏,扭到一半歎氣,忘了秦蘅柏現在冇記憶。
“完全聽不懂,他在唱什麼?”藍青也鬱悶,這些大妖動輒就活幾千年,早超出她的認知範圍。
顧白點了支菸,拎起在石榴懷裡睡大覺的阿離,晃了晃讓他醒覺,“這是盛唐時期著名的莆仙戲,台上這齣戲,叫梁州序。”
“梁州序講的什麼內容,和謊言有關?”藍青好奇追問。
顧白搖頭,“不是,是講感情的。”
小少爺挑了挑眉,“想不到你還懂這些。”
“地府待久了,多少都懂些。”
顧白將阿離放在藍青懷中,對他說道,“你跟著她,謹防我們在迷宮中走散。”
“遵命,老大。”阿離在藍青懷裡盤了個舒服的姿勢,繼續睡。
腳下慢慢變冷,地上原本的青磚變成薄冰,踩上去冰麵會出現血色的裂紋。
“老大,那戲台看上去不太對勁。”石榴指著戲台旁伴奏的大鼓驚呼。
顧白抬眼看去,紅色的古身上刻著大片符文,“是加速符。”
“加速符?”
衛霽解釋道,“戲台上的時間流速會加快,和戲台下不同。”
藍青搖頭,“聽不懂。”
“簡單點說,台上一刻鐘,台下已經過去半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