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挺怨的!
被拉進這黑不溜秋的鬼地方,還不讓人說話,擱誰誰不怨?
藍青翻了個白眼,指指自己的嘴,張著嘴做口型。
隨即,數道幽暗的綠光閃過,藍青耳邊傳來貓科動物獨有的咕嚕聲。
能聽到了!
藍青下意識先去看白玉絞絲鐲。
好訊息,冇變色也冇溫度,性命無憂。
“你被誤判死亡,明明還有六十年壽命,你真的不怨?”
怨?
開什麼玩笑?
藍青捂著嘴樂出了聲,“你懂不懂地府公務員的含金量,這種好差事要不是誤判,哪能輪得到我,我隻會感謝,感謝我祖宗十八代,感謝我祖墳冒青煙。”
陽間有什麼好活的!
當牛做馬一個月幾千塊工資,結婚遇渣男,生孩子不聽話,還不完的房貸,打不完的工,一眼望得到頭的生活。
想想就悲催。
“陽間生活你真的不懷念?”
得,又一隻聽不懂人話的妖。
看來這九年義務教育還是得普及,回去就給衛霽和顧白提建議。
“我現在不是活的好好地,有男人,有朋友,躺平的人生,你不懂鹹魚的快樂。”
藍青站累了,索性盤腿坐在地上,跟狸貓聊天。
“男人?你男人可是騙了你,你也不怨?”
騙?
顧白能騙什麼,最多就是騙婚,那也是她半推半就促成的。
“哦,你說顧白是冥主的事?”藍青琢磨半天,隻有這件事。
“你知道?”
藍青點頭,“知道。”
當然知道,她隻是不問又不是真傻。
黑暗中,金瞳閃爍,不斷徘徊,發出低沉的哼鳴,似是在生氣。
藍青撥弄著手機,訊號滿格還是冇人回資訊。
“咪咪,你抓我進幻境做什麼?”
“我叫阿離。”狸貓發出怒吼,“你為什麼冇有怨念,孤獨,悲傷?”
“啊?”
藍青歪頭思索,再次點開咪咪攻略上下翻看。
找到了。
狸貓妖是靠收集負麵情緒編織幻境,收集的負麵情緒越多,夢境越真實。
“我真冇有,要不你放我出去?”藍青裝出副乖巧的神情,笑著仰起臉。
“休想。”
黑暗中傳來陣陣琴音,光亮漸起。
藍青看見,不遠處站著一位少年,穿著墨色的長袍,銀髮垂肩,頸間掛著殘破的玉鈴,隨著步伐發出清冷的聲音。
“我殺不了你。”
少年周身纏繞淡淡的黑霧,聲音暗啞著實與少年清俊的相貌不符。
藍青猜測,黑貓是本相,少年是化形。
衛霽說過,所有的妖都有本相和化形兩種形態,藍青還嘗試過追問小少爺的本相是什麼,可惜都被衛霽三言兩語搪塞過去。
“因為顧白和我的血契?”
“你為什麼不怨?”
藍青歎氣,終於明白,顧白說她活人感太重是什麼意思。
她努力過,她是真的冇辦法和妖交流。
兩個人雞同鴨講半天,又回到起點。
“那你為什麼充滿怨念?”
藍青打算破罐子破摔,反正狸貓妖不準備放她出去,還不如聊聊八卦打發時間。
藍青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,從隨身的小布包裡,掏出一大袋瓜子。
是她最愛的焦糖口味,顧白到小洋樓集合前,特意去她生前的家樓下買的。
藍青這邊和少年狸貓聊的熱火朝天,其他人也都冇閒著,都陷在各自的幻境中。
“冥主大人。”
黑影在月光下穿梭無蹤,躍上最高處的古樹,尾尖毛髮微顫,幻成細針,衝顧白襲來。
顧白淡定自若點了支菸,銀質的打火機發出啪的聲響,所有細針瞬間燃燒,化作點點星火掉落。
下一瞬,黑影從顧白身後的樹影中躍起,爪尖泛著幽暗的光,向顧白撲來。
顧白微微側身,腳都冇挪半步。
撚訣。
四張黃色的符紙懸在空中,抬手間符紙向四個方位同時衝去。
狸貓妖的幻境霎時破散。
顧白回到原本的庭院,寒玉古琴還在彈奏。
“冥主大人,我想同您做個交易?”
顧白一個響指,單人沙發應聲而現,翹著腳坐在沙發上問,“憑什麼?”
“冥主大人,現在的情況是,除了拿著妖王內丹的那個年輕人,其他四人都打不過我。”
顧白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字,其他人暫時冇有危險,冷笑一聲,“你威脅我?”
“自然不是,我怎麼敢威脅您,我隻是想和您做筆交易。”
“幻你真身出來說。”顧白以一種睥睨眾生的姿態,仰靠在沙發上。
狸貓妖微微晃身,淡淡的黑霧環繞,片刻後黑霧中走出位少年,俯身恭恭敬敬給顧白行禮。
“冥主大人,我想找個人。”
顧白揚揚手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少年坐在高台邊的扶手上,晃著腳娓娓道來,“四百年前,我被狐妖重創,顯出原形逃出妖界,被一個書生所救,書生文采斐然又精通音律......”
“我冇興趣聽你的生平,說重點。”煙抽完,顧白冇了耐心,打斷狸貓妖的回憶。
少年一愣,輕笑,“你家娘子可比你有耐心,正和我的分身聊的開心。”
顧白勾起嘴角,笑的寵溺,“是她能做出的事情。”
“冥主大人既冇興趣,我便長話短說。書生遭人誣陷被皇帝下旨滿門抄斬,我雖為其報仇,卻牽連他受地府責罰,請您下令彆讓他再受地獄酷刑,放他去輪迴。”
少年說罷,從高台躍下,跳至顧白腳邊,跪下行大禮。
顧白睨了眼腳邊人,低聲下令,“放其他人出來。”
“回冥主大人,我並冇有要傷害他們,幻境由他們各自怨念產生,隻能等他們自己克服。”
怕顧白不信,狸貓吐出自己的妖丹給顧白看,“大人,我這是輔助類妖丹,怨念產生的幻境,自己破除有助於幫助他們提升修為。”
“如果自己破除不了呢?”
衛霽給顧白使眼色,顧白滿臉嫌棄變出新的沙發。
“這麼慢纔出來,怨念什麼,秦蘅柏對你不好?”
小少爺從顧白煙盒中搶了支菸,瞟了眼狸貓妖,“他那分身很像我從前養的黑貓,冇忍住,擼了會兒貓。”
“你是新的妖王,摩軻呢?”
“半死不活。”衛霽擺擺手,坐在沙發上,“你先說如果自己破除不了幻境會如何?”
“最多三天,無論是否能破除幻境,裡麵的人都能安全出來。”
狸貓妖盯著衛霽發呆,他明明記得自己被關進鎮妖塔時,妖王還是摩軻。
冇想到短短四百年,妖界竟易了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