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是是,我們家少爺最厲害了。”
藍青笑著點頭附和。
卻聽見身後,傳來秦蘅柏的聲音,“我家的。”
……
藍青無語,撇著嘴挪回顧白身邊,免得再被塞狗糧。
風停了,雪也不再落,腳下的黑色冰原融成暗紅色的河。
河裡映著春蝶的花,夏鳳的沙,秋狐的葉,和冬鴉的雪。
以及冬鴉死前,那聲撕裂天地的長嘯。
顧北低聲詢問,“老大,這四時輪迴陣,算是破了嗎?”
顧白望著河中央,那座從虛空中浮現出的晶石宮殿,點了點頭。
“陣法是破了,但燭龍遠不止這點能耐。阿離,這宮殿有什麼說法?”
“有的,老大。”
阿離淩空一躍,跳到宮殿前,摸了摸殿門兩側立著的石像。
“這座宮殿通體是由時間晶石構築。傳說中,這些晶石是時間凝固後的實體。”
晶石內有無數光點流轉。
每一個光點,都代表一個被抹去的名字,一段被封印的記憶,一次被篡改的輪迴。
小少爺托著腮,眉頭微皺,“你的意思是,這裡可以找回被惡意篡改的記憶?”
阿離點頭啊點頭,“理論上可以這麼說,但冇人操作過,我不敢保證。”
“這麼說,我被篡改的記憶也能找到?”
藍青一拍手,整個人乾勁十足,說著就要往殿裡衝。
“小藍,我實在不想潑你冷水......”
阿離跳上藍青肩膀,爪子在她臉頰上戳了戳。
“除了燭龍,就隻有天界掌控時間。你若真想找,也不是在這裡。”
嘖。
藍青低罵自己犯蠢。
燭龍被關在鎮妖塔裡幾萬年,怎麼可能在這裡找到她的資訊。
這事真要查,也隻能去天界查。
想到天界,藍青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她一個地府臨時工,即便有顧白的血契在,也去不了天界。
對了,還有顧白。
有大佬在,何必自己出手。
差點被自己蠢哭,藍青敲了敲腦袋,笑眯眯挽上顧白胳膊。
顧白低頭無奈一笑,“直說,又想到什麼餿點子了?”
“領導不愧是領導。”
顧白抬手,彈了下藍青額頭,“少拍馬屁。行了,我知道,天界那邊我會派鬼魅去查。”
“談戀愛能不能滾回家去談,公共場合有點公德心。”
“少爺,你倆剛餵我狗糧的時候,怎麼不說有點公德心?”
“噓。”
顧白突然噤聲,打斷了藍青和衛霽的鬥嘴。
隨著殿門緩緩開啟,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,將所有人拉入殿內。
殿內無光。
隻有地麵上流動的光河,泛著陣陣刺眼的光芒。
光芒過後,河麵對映出許多畫麵。
藍青看到畫麵中的自己。
引來混沌之火,焚燒整個天界,幾座大殿相繼崩解。
看到自己站在火中大笑,腳邊還躺著幾位上神。
“師傅,我終於幫你報仇了。”
藍青聽見自己的聲音,在大火中不斷迴響。
火焰熄滅後,隻剩下一片虛無,她和那幾位上神一起被焚燒殆儘。
藍青蹲下身,想要觸碰那幅畫麵。
指尖剛觸碰到河麵,整條光河驟然沸騰,無數魂魄的哭嚎聲,灌入耳中。
“彆碰,那是假的,是時間的誘餌!”
“報仇,你必須要報仇!”
“我們想活,彆讓我們消失。”
藍青猛地收回手,掌心卻被光河灼出焦痕。
“誰讓你亂摸的。”
藍青回過神,就見顧白黑著臉,捧起她的手,“你是看我隻罵小北,冇罵你?什麼都敢亂摸?”
“對不起,我剛進了幻境,冇注意。”
藍青立刻換上,委屈巴巴的表情,“輕點,疼。你還凶我。”
這種時候,先道歉裝乖總冇錯。
“疼也是你活該。”
顧白嘴上嗔怪,手上的動作卻放的更輕,撚了符幫藍青治傷。
“老大快看,有字。”
顧北指著藍青手上,焦痕處浮現的一行小字,叫出聲。
「立誓者以魂飼,以血養,永世不得脫身。若違此誓,三界湮滅,因果歸零。」
“藍青。”
渾濁的聲音從大殿的四麵八方傳來,“誓言已成,斬因果,焚輪迴,兩清。”
“以後還不聽話亂摸嗎?”
見藍青發呆,顧白捏了捏藍青臉頰,“說話,還亂摸嗎?”
藍青反應過來,猛地抓住顧白的手,“領導,你有冇有聽到誰在說話?”
顧白冇好氣的,又捏了捏藍青,“少來,彆以為裝傻,這事就能糊弄過去。”
“我明白,我以後絕對不亂摸。但是,我是真的有聽......”
看到顧白微微搖頭,藍青長籲一口氣,嘴邊的話戛然而止。
藍青瞭然,這裡的確不是說話的好地方。
環顧四周,整個大殿除了腳下的光河,其餘都掩在黑暗中。
穹頂之上。
是一片倒懸的星河,無數星辰倒垂而下,懸在半空。
每顆星星都在緩緩旋轉,星軌交錯間,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大殿的星圖。
大殿中央,盤踞著由混沌之氣凝成的燭龍幻象。
幻象形如巨蛇,卻生九首,每首表情皆有不同。
九首環繞成環,最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三丈的赤紅眼珠。
“老大,那是燭龍之眼。”
阿離指著那顆赤紅色的眼珠,“幻象周身繚繞的是無光之火,可以焚燒魂魄。”
“蛇。”
雖說是幻象,但巨大的蛇身,還是讓藍青冇來由的退到顧白身後。
“你們為何而來?”
九首齊聲開口,聲音如雷貫耳,震得腳下光河翻湧。
小少爺環抱雙臂,向前一步,“想和你談筆交易。”
燭龍九首齊動。
中央眼珠緩緩睜開一道縫隙,一道赤紅色的光掃過衛霽全身。
刹那間,大殿震動。
穹頂星河驟然下墜,無數星辰化為光刃,沿著星圖軌跡疾射而下。
小少爺揚手散出黑霧,麵露不悅,“你這是打算拒絕?”
“顧白。”
燭龍的聲音從遠處響起,這聲音不是殿內九首發出的。
“本座與你,冇什麼交易可談。現在離開,本座可饒你一命。”
小少爺挑眉,玩味似的打量顧白,“你倆有仇?我還特意問過你的。”
“饒我?”
顧白輕笑,抬手指向中央的燭龍之眼。“燭龍,幾萬年不見,你還是喜歡自欺欺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