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劍隨著顧白的聲音輕顫。
嗡。
一聲劍鳴,不似金屬交擊的聲音,更像是小孩啼哭。
“哪來的小孩在哭?”
顧北警惕的四下觀望,一望無際的沙海逐漸退去。
穹頂烏雲翻湧。
腳下金風捲地,吹過無垠的荒原。原上無花無草,唯有枯黃的落葉堆疊。
風過處,落葉翻飛。
黃泉劍緩緩升起,劍尖朝天,劍格處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。
“幾萬隻怨魂......暫時飽了。”
眾人耳邊突然響起稚嫩的聲音。聲音裡夾雜著,說出不的滄桑。
黃泉劍爆發出耀眼的金光,直衝穹頂。
待光芒散去。
隻剩下一個坐在半空,胖乎乎的小男孩。
男孩約莫三四歲,臉頰泛紅,圓嘟嘟的穿著一件紅色的肚兜。
肚兜上繡著金色的符文。
兩條小短腿晃盪著,頭頂紮著兩個小髻,手裡還攥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。
他跳在枯葉上,打了個滾坐起身,張嘴先打了個飽嗝。
黑霧隨著飽嗝噴出。
霧中浮現一個披髮男子跪在雪地,雙手捧著染血的玉佩,“我不甘心,我死的冤......”
畫麵一閃即逝。
男孩咂咂嘴,抱怨道,“主上,這怨氣不夠純,隻能湊合當零嘴。”
男孩低頭將手裡的黑團塞進嘴裡。
忽然抬頭,看向遠處的裂穀,“主上,那邊有好多好吃的。”
說罷。
搖搖晃晃站起身,短腿一蹦,就要淩空而起。被顧白拎著腳踝,拽了回來。
顧白摸出張符紙,遞給男孩,“先擦嘴。”
其餘眾人麵麵相覷。
藍青上前戳了戳男孩,回頭看顧白,“領導,這該不會是黃泉劍?”
“是他。”
顧白叼著煙,勾手敲了敲男孩腦門,“吃飽了,就老實待著。”
顧北緊盯著男孩手上的那張符紙,恍然大悟。
“老大,我說你怎麼總用符紙擦拭黃泉。敢情是在給小胖子擦嘴啊?”
“你才胖,你全家都胖。”
顧北笑得不行,戳戳男孩鼓起的小肚子,“這梗過時了,要緊跟時代呀,小胖子。”
黃泉氣的不行,一把抱住顧白小腿,“主上,他欺負人......”
“彆撒嬌,玩夠了就回去。”
“哦。”
小少爺看的眼熱,忍不住捏了捏黃泉臉蛋,“我不服,憑什麼你有這麼多好東西。”
顧白叼著煙,雙手攤開,“冇辦法,人品太好,你羨慕不來的。”
小少爺瞬間炸毛,“滾滾滾,我羨慕你大爺。”
陣法內的場景,已然從夏變成了秋。
穹頂的三輪烈日,也變成一顆橘紅色的殘陽。
整個荒原在殘陽的映照下,被蒙上一層濾鏡,泛著橘紅色的光。
荒原深處,有個裂穀。
“老大,這山穀是封印九尾的祭陣,是強行撕裂大地所鑄的封印之壑。”
裂穀深不見底。
穀底封印著,數萬年前被誅殺的九尾白狐真身。
“傳說九尾白狐,其骨化玉,其血成河,其魂凝霧,萬年不散。”
“九尾白狐?”
藍青繞到小少爺身旁問阿離,“和狐王白鈺有關係嗎?”
“狐族分為四大種族,青丘狐族,塗山狐族,純狐狐族,和有蘇狐族。”
阿離晃晃腦袋,“算了,等回去閒的冇事,再給你科普。”
“小貓,你科普就好好科普,彆總講些傳說故事。”
小少爺邊說,邊戳阿離腮幫子。
阿離嘟著嘴唸叨,“哼,這是最後一層,以後想聽也冇機會了。”
荒原深處的裂穀,呈狹長形。
兩璧的岩層中,嵌滿了掙紮狀的枯骨,似是死前承受過極大的痛苦。
枯骨按陣法堆砌。
踏入穀中,枯骨便會震動,發出類似心跳的低鳴。
穀底翻湧著灰紫色的瘴氣。
黃泉胖乎乎的小手,指著瘴氣中時不時浮現的模糊麵孔。“主上,是吃的。”
顧白叼著煙,白了眼被藍青抱在懷裡的黃泉。“想吃就回去,彆累著我老婆。”
“主上,我好傷心。才一千多年冇見,你就不愛我了......”
“閉嘴,敢哭後麵都冇飯吃。”
黃泉瞬間閉嘴,乖乖變回劍身,出現在顧白手中。
裂穀最深處,矗立著一座由九根柱子支撐的封印祭壇。
祭壇是整塊封魂玉雕琢而成,表麵刻著九尾狐族的圖騰。
祭壇中央。
一道橘紅色的光柱,直通地心,那是封印九尾白狐魂魄的地方。
四周萬籟俱寂。
風停了,瘴氣凝固,枯骨的低鳴聲也完全消失。
然後。
一聲極輕,極柔,極遠的聲音,在眾人心間響起。“既然來了,那便留下陪我......”
凝固的灰紫色的瘴氣,再次飄散。
白狐雙爪輕抬,九尾齊齊舞動,穿梭在瘴氣中。
狐尾在空中劃出橘黃色的符文,在眾人周圍形成扭曲的空間。
無數魂魄自深淵爬出。
麵容扭曲,手持破損的武器,無差彆的攻擊在金光神咒上。
顧白揮動黃泉劍劈向瘴氣,瘴氣中的怨念瞬間被吸收殆儘。
白狐的狐尾燃起橘紅色的烈焰,席捲裂穀。
枯葉被燒成灰燼,大地變成焦土。岩漿從地縫噴湧而出,形成一片火海。
隻見白狐收起四尾,剩餘的五尾開始融合,妖力倍增,化作一道橘紅色的流光。
藍青從小布袋裡摸出把瓜子,撞了撞衛霽手臂,“少爺,你說秋狐和白鈺誰比較厲害?”
小少爺把阿離遞給秦蘅柏,順手接過藍青遞來的瓜子。
“不好說,秋狐的妖力在白鈺之上,但我買白鈺贏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不為什麼,錢多輸的起。”
“少爺,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,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?”
“我本來就不是人。”
藍青被噎的半天說不出話,瞪著眼,使勁白了眼衛霽。
瘴氣中。
秋狐的狐爪燃起火焰,每一次揮擊都帶火光。
狐爪與黃泉劍相撞。
劍身瞬間將火焰吞噬,轉而從劍尖冒出業火,反撲秋狐。
秋狐靈巧閃避,快速消失在瘴氣中。
再出現時。
從狐尾處分化出三個分身,噴出寒冰,試圖凍結業火。
“我去。”
顧北捂著胸口,搖頭啊搖頭,“用冰滅業火,為你默哀三分鐘。”
話音未落。
業火便在寒冰中炸開,瞬間燒儘整個穀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