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主通道。
洞穴的中心,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圓形祭壇。
祭壇周圍的地麵。
是由蒼靈山裂隙中的石碑碎片鋪成,碎片邊緣鋒利,表麵刻滿玄瞳自創的吞噬妖紋。
石碑碎片間,滲出血紅色夾雜金色顆粒的黏液。黏液在地麵緩緩流動,形成詭異的符文圖案。
小少爺蹲在祭壇邊,觀察著妖紋的變化,“這些吞噬妖紋,在吸收周圍的混沌之氣。”
藍青不解,跟著觀察,“吸收混沌之氣有什麼用?”
“可以轉化成妖力。”
小少爺站起身,指了指祭壇邊緣鑲嵌的骨釘。“吸收的妖力,可以驅使這些骨釘,持續釋放出亂流,讓闖入者無法逃脫祭壇的範圍。”
照理說。
鎮妖塔內,都是上千年的大妖。
他們若真打算硬闖,單靠這些機關,壓根攔不住。
藍青想不明白,抱著阿離跟在小少爺身後,“我不明白,玄瞳做這些機關的意義?鎮妖塔裡的大妖,根本不會中招。”
“和剛纔關於魂魄的話題一樣。”
小少爺觀察著祭壇中央的王座,順手拍了下藍青後腦勺。
“笨!都和你說了,玄瞳和天界僵持了一千多年。這些機關自然是複刻從前洞穴裡的。”
藍青點頭啊點頭,“看樣子他從前過得很艱難。”
“有天界惦記,不艱難纔怪。”
小少爺嫌棄的,衝藍青翻了個白眼,“你都死了這麼久了,還同情心氾濫?”
“你懂什麼,我這叫感情充沛,纔不是聖母!”
祭壇中央是一座,由玄晶和妖骨堆砌而成的王座,四周鑲嵌著血色晶石。
王座扶手處,雕刻著玄瞳幼年時的模樣。
獼猴形態的玄瞳,閉目盤坐,周身環繞著絲線,身旁還坐著老猿。
王座下方,隱藏著一個小型熔爐。
爐中燃燒著萬千魂魄,爐內的火焰從紅變金,再變成詭異的橙色。
王座周圍散落著幾件,被混沌之氣侵蝕,佈滿裂痕的破碎法器。
顧北不敢再伸手觸碰,隻好靠近檢視,“老大,這些法器看起來,像是天界的東西。”
“拍照,回去查查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蘅柏走到顧白身邊,遞了支處理好的雪茄,“查這些做什麼?”
“嘗試著找找規律。看看這些明顯被天界派來送死的上仙,觸犯了哪些天條。”
其實顧白冇想太多。
當下隻是想給顧北找點事做,分散他的好奇心,免得他再衝動亂跑。
祭壇四周矗立著九根石柱,上麵刻有通臂猿猴一族的圖騰。
每根石柱頂端都懸掛著一枚青銅鈴鐺。
顧白撚了道訣。
青銅鈴鐺瞬間凝聚出老猿的幻影,猛烈搖晃,發出讓人心情舒暢的聲音。
“鈴鐺裡封印著老猿的殘魂。這鈴聲應該可以喚醒玄瞳的善魂。”
顧白抽了口雪茄,緩緩吐出菸圈,“若是將玄瞳引到這裡,大概率可以抽出,玄瞳體內上古妖王的殘魂。”
“你還真打算幫玄瞳?”
小少爺不敢置信的看向顧白,“這還是我認識的,無利不起早的冥主大人?”
“玄瞳的死活與我無關。但我老婆難得開口,總得滿足她的請求。”
“住嘴,再說我要被狗糧塞吐了。”
正說著。
祭壇四周地麵上的妖紋驟然亮起。
混沌之氣與血霧融合,瞬間包裹整個洞穴。血霧中湧出大批嬰兒狀的怪物。
洞內響起嬰兒啼哭的聲音。
祭壇周圍的地麵隨之裂開,噴發出高溫的混沌之氣,形成一道道火柱。
嬰兒狀的怪物在高溫下,迅速成長變大,成為血肉模糊的傀儡。
火柱中裹挾的石碑碎片四散飛射,在空中重組,變成傀儡手中的利刃。
小少爺拿過秦蘅柏嘴邊的雪茄,猛吸一口,才勉強壓下噁心。
伸手拍了拍身旁的顧白,“快把這些噁心玩意燒了,燒成灰那種。”
顧白彈起雪茄,業火傾瀉而下。
“那邊有個密室,先進去看看。”
順著顧白指的方向,眾人向祭壇後方的石室走去。
小少爺蹙眉,停在封閉的石室門前,“這裡有結界,但不玄瞳的氣息。”
“是老猿的結界,和方纔青銅鈴鐺內的老猿殘魂一致。”
顧白說完,揚手撤去布在石室門前的結界。
石室的牆壁上,刻著老猿的畫像。
正中央擺放著通臂猿猴一族的族譜,以及手掌大小的青銅鈴鐺。
“妖王,那裡有麵鏡子。”
蒼淵在小少爺肩頭跳來跳去,爪子指向石室最深處的牆麵,“就石室最後麵的那麵牆上。”
藍青先一步走到鏡子前,站定。
目光不自覺被眼前這麵,什麼也映照不出的鏡子所吸引。
青銅鈴鐺發出清脆而悠長的鳴響,聲音穿透血霧,直抵藍青腦海。
藍青眼前,出現老猿與年幼的玄瞳。
老猿手持竹笛,周身環繞著淡金色的絲線,低聲吟唱著咒文。
咒文被封印進玄瞳赤色的瞳孔中。
玄瞳發出痛苦的嘶吼,怨念化成黑煙,從七竅中湧出,與金色的咒文激烈對抗。
上古妖王的殘魂逐漸被壓製。
赤瞳也隨之轉為灰白,玄瞳周身的混沌之氣散去大半,露出原本的模樣。
那是一隻體型略小的獼猴,渾身顫抖著蜷縮在老猿懷中。
下一秒。
小獼猴的赤瞳滴出血淚,伸爪剖開老猿的身體,掏出妖丹捏碎在風中。
老猿徹底消散。
血霧夾雜著金色的顆粒,向藍青襲來。
藍青下意識給自己開金光神咒,才發現自己手上冇有阿離。
藍青頓感不妙,確定自己再一次進入幻境。
是那麵鏡子的問題?
不對,應該不止是鏡子有問題。
蒼淵明明是讓衛霽去看鏡子。結果去看鏡子的,隻有聽見兩人聊天內容的她。
藍青被自己蠢笑了。
這話顯然是故意說給她聽的。偏偏她好奇心作祟,輕易就上了當。
藍青怎麼想也想不明白。
顧白和衛霽在場的情況下,玄瞳是如何做到讓她聽見假的對話,進入幻境的?
來不及思考更多。
血霧將藍青的麵板一寸寸撕裂,劇烈的疼痛吞噬著意識。
不能坐以待斃。
藍青咬破手尖,在半空中畫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