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離和小龍對視一眼,同時點頭。
“何止是瘋子,是又瘋又變態那種。”
“我去,瘋了還能穩坐鎮妖塔第十五層,而且隻有兩千八百年妖力,這方燼有點東西啊。”
阿離躍至顧北肩頭,用爪子戳了戳顧北的臉頰,“是很強,瘋了之後更強,見麵就開大。我進他幻境那次,還是靠小龍幫我吸引火力。”
“走吧,我迫不及待想幫他解脫了。”
小少爺兩眼放光,越聽越眼饞。收起手中盤著的妖丹,起身向第十五層走去。
藍青撇撇嘴,抱起阿離,“領導,等少爺搶劫完,放幾天假如何?”
顧白摸出手機,翻看起日程表,“放假可以,但要等到十六層後再放,後麵兩層都是上古大妖,需要回去休整一番。”
十五層的迴廊。
灰白色的霧氣像浸了水的棉絮,層層疊疊地包裹著一整片樹林,眼前的能見度不足三步。
以防萬一,顧白揚手給眾人開了金光神咒。
踩在腐葉鋪成的地麵上,每走一步都陷進半寸,腐葉下的泥沼發出咕嘰的輕響。
泥沼中。
偶爾還會出細碎的,泛著幽藍冷光的氣泡。
氣泡觸碰到金光神咒的瞬間,炸開成白色的冰晶,四處擴散。
“藍姐。”
顧北從隊伍最前方跑回來,晃了晃藍青,“你有冇有聽到奇怪的聲音?”
藍青用力在腐葉上踩了兩腳,沼澤發出咕嘰聲,“是這種聲音嗎?”
“不是,是嘶嘶的聲音。”
顧北說完,乾脆蹲在地上扒開腐葉。
腐葉下無數細小的生物在蠕動,甚至還有銀色的鱗片閃過。
那是一種沼澤中常見的變異水蛇。
它們的鱗片被霧氣侵蝕,泛著詭異的藍光,有毒並且能在一瞬間將碰觸者麻痹。
被霧氣籠著,藍青看不真切,抱著阿離半彎腰,“小北,有發現麼?”
“冇……”
顧北慌亂的蓋上腐葉,絕對不能讓藍青發現有蛇,“什麼都冇有,應該是我聽錯了……”
迴廊的這片樹林。
冇有完整的樹冠,枝椏間纏繞著灰白色的藤蔓,藤蔓上垂著無數半透明的燈籠。
燈籠裡裹著跳動的光點。
石榴拿過燈籠,在手裡反覆檢視,“老大,這裡麵竟然是螢火蟲。但翅膀好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了,不能飛。”
“應該是這個。”
小少爺指了指滕蔓上滲出的粘液,粘液泛著淡淡的熒光,表麵卻佈滿倒刺。
隨著藤蔓輕輕晃動。
燈籠碰撞在一起,光點灑落一地。落在腐葉上,立刻熄滅,隻剩下一點潮濕的痕跡。
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那香氣來自腐葉上零星生長的不知名花朵。
花瓣呈半透明的灰白色,花心處凝著一滴露珠,折射著微光。
“老大,這是什麼花?”
“不清楚,你拍個照片,回地府可以查查。”
顧北說話時,袖口滑落出一片腐葉,應該是方纔扒拉腐葉時帶下的。
腐葉邊緣泛黑,瞬間被花侵蝕。
“老大,這花有毒!”
小少爺仰頭看著上方的霧氣,霧氣中不斷掠過銀白色的光斑。“這層裡所有的光源,都是陷阱。”
顧北摸出玄鐵重劍走在側前方。
劍刃輕輕劃過擋路的滕蔓,滕蔓斷裂處流出灰白色的汁液。
顧北突然停下腳步。
指了指前方霧氣中,隱約出現的幾塊半人高的石碑,“老大。”
顧白叼著煙,走近石碑。
石碑表麵佈滿裂痕,播放著零碎的畫麵。
那是一個穿著粗布衣的少年,正蹲在石碑前,用樹枝在地麵上劃著奇怪的符文,旁邊放著一個裝滿草藥的竹籃。
畫麵轉瞬即逝。
“這是方燼小時候?”
藍青正問著。
霧氣突然劇烈翻湧起來,那些燈籠裡的螢火蟲紛紛炸開,光點彙聚成一道模糊的影子。
影子冇有五官,隻有一雙泛著灰白色光亮的眼睛,漂浮在石碑上方。“擅闖者……死。”
影子抬手。
周圍的霧氣,立刻凝聚成無數細小的霧箭,霧箭的尖端泛著寒光。
藍青扯了扯顧白衣角,“領導,這層怎麼從迴廊開始,就出現奇怪的東西?”
顧白望著影子,半晌纔回複,“方燼是個瘋子,這層出現什麼都不奇怪。”
霧箭瞬間射出。
顧北揮起重劍,橫掃而出,將迎麵而來的霧箭斬斷。
霧箭斷裂處,持續散出霧氣,順著劍刃蔓延,被金光神咒儘數彈回。
石榴拎起大錘,朝影子的腦袋砸去。
影子痛苦的嘶吼著,身體迅速膨脹,周圍的霧氣瘋狂向它彙聚。
“臥槽,它還能吸收霧氣變胖!”
顧北邊說邊用重劍,直直插向影子胸口,打斷它的聚氣膨脹。
影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身體開始崩散,霧氣也隨之消去,隻留下滿地還在跳動的光點。
灰白色的霧氣逐漸稀薄,露出迴廊原本的景象。
一條鋪著碎石的小路,蜿蜒向前。小路儘頭,是一道灰白色的屏障。
十五層冇有大門。隻有這道灰白色的屏障,和半塊殘缺的石碑。
上麵寫著,瘟疫沼澤。
“領導。”
藍青蹲在石碑前,仔細觀察上麵亮起的紋路,“你看這紋路,像不像一幅地圖?”
聞言。
所有人聚在石碑前。
“的確像是地圖,這會不會是十五層的地圖?方燼是個瘋子,怕自己迷路?”
顧北伸手順了順,阿離背上的毛,“小貓,你來過這裡,你說。”
阿離盯著地圖儘頭,一個高台模樣的圖示,問小少爺肩上的蒼淵。
“小龍,這像不像沼澤後麵那個祭台?”
蒼淵看著地圖,眉頭緊鎖,“有點像,可我記得我們四百年前來這裡時,並冇有這塊石碑。”
“管他呢,出發!”
顧北收起重劍,率先穿過那道灰白色的屏障,進入瘟疫沼澤。
腳下的空間驟然塌陷。
四周冇有風聲,冇有鳥鳴,隻有一片死寂的窒息感,裹挾而來。
下一秒。
顧北快速撤回迴廊,大口換氣。
“小少爺,你們做好準備。我記得秦哥那有口罩,你最好戴上,沼澤裡好臭,熏得眼睛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