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。
衛霽和秦蘅柏帶著阿離,將玄玉堵在之前的墳場裡。
空氣中瀰漫著腐肉與鐵鏽的氣息。
小少爺皺著眉,掩了掩口罩,“太臭了,速戰速決。”
玄玉身披殘破的黑袍,雙目赤紅。
站在墳場中央的半塊殘碑上。
周身纏繞著無數冤魂的哀嚎,那些冤魂的麵孔在他身上不斷閃現。
腳下是以血繪製而成的陣法,陣紋蜿蜒,手掌處不停滴下的鮮血,使玄玉的手臂形如枯槁。
玄玉張開雙臂,仰天長嘯,聲音穿透雲霄。
“幽冥無路,歸魂有門,血祭為引,魂幡為憑,雙生鬼門,雙魂迴響。”
聽見玄玉開陣,小少爺鬱悶的不行。
“我就納悶,怎麼遇見的惡鬼和大妖,全都是一見麵就開陣,不開陣他們是不會打架嗎?”
阿離幻出碩大的身軀,繞著衛霽轉了兩圈,舉起前爪搖了搖。
“妖王,陣法就相當於大招,見麵先開大,這是對您實力的認可,這麼想是不是爽多了?”
小少爺伸手在阿離變大的腦袋上揉了揉。
“行吧,勉強可以接受。”
顧北不在,就冇人詳細的介紹陣法,隻能乾等著陣法列成。
“這會兒倒是有點想念顧北那個話癆。”
秦蘅柏叼著煙輕笑,“平時還嫌他話多。”
“這不是等的無聊嘛。”
小少爺抱著手,細細打量玄玉,“你們說,我現在直接衝過去把他殺了,會怎麼樣?”
阿離蹲坐在地上,仰頭望向衛霽,“那就可以提前下班啦!”
“算了。”
小少爺想了想,搖頭,“不讓他放大招,他會說我勝之不武,罵我堂堂妖王隻會偷襲。”
阿離垂頭,爪子在地上畫圈,小聲嘀咕。
“切,都是藉口,明明就是你自己貪玩。”
玄玉的陣法由兩圈交錯的符文構成。
外圈是漆黑的陰文,內圈則是暗紅的陽紋,陰文和陽文彼此纏繞。
符文之上。
幽藍色的鬼火緩緩跳動。
墳場正中心。
地麵裂開一道縫隙,幽深不見底。
縫隙中不斷滲出暗紅色的粘液,散發著刺鼻的腥臭。
每一滴黏液落地。
便滋生出新的惡鬼,張牙舞爪撲向四周。
黏液深處,隱約可以看見無數細小的白骨在蠕動。
血色的殘月,突然劇烈顫抖。
灑下大片猩紅的血雨。
墳場上的枯樹,在血雨中瘋狂扭曲,根鬚破土而出,將附近的魂魄捲入其中。
瞬間絞成碎片。
玄玉的黑袍下。
露出半截腐爛的軀體,肋骨清晰可見,心臟處卻跳動著一顆黑心。
伴著每一次跳動,釋放出蝕骨的寒意。
“萬魂迴響,雙魂歸位。”
玄玉話音未落。
腳下生出雙生鬼門的圖騰,兩扇鬼門半開半闔,門縫中滲出縷縷黑煙。
鬼門上方懸著一盞油燈,燈芯燃起幽藍色的火焰。
一黑一白,兩道虛影緩緩從門中升起。
白衣女鬼,身著破舊戲服,麵容蒼白,眼眶深陷,雙眸泛著幽藍的寒光。
黑衣男鬼,身披殘破戰甲,肩扛斷戟,麵容剛毅,怒意未消。
女鬼口中清唱戲詞,“有日月朝暮懸,有鬼神掌著生死權......”
伴著女鬼的戲腔,虛空中竟浮現齣戲台的幻影。
台上演的正是《竇娥冤》。
女鬼輕歎一聲,水袖一揚,袖口處湧出無數朵冰花。
花瓣展開時。
散出細小的冰針,針尖淬毒,射向衛霽周身。
墳場的腐土被掀起漫天塵煙。
小少爺不閃不避,抬手一揮,黑霧化作長刀橫掃而出,直逼女鬼咽喉。
冰針碎成冰屑,飄散空中。
“阿離,盯著玄玉,彆讓他跑了。”
“他開過陣法,我先將他困在幻境中。”
碩大的黑貓身形一閃,躍至半空,貓爪在虛空抓撓出幾道裂痕。
琴音揚起。
阿離將玄玉拖入幻境。
不用分心監管玄玉,小少爺偏頭給秦蘅柏使眼色,一人一隻惡鬼,同時行動。
女鬼輕盈後退。
戲台起舞般水袖翻飛,袖間驟然迸發出血色絲線,想絞碎長刀。
長刀瞬間擴散回黑霧,濃霧纏繞住女鬼。
與此同時。
男鬼怒吼一聲,躍空而起,揚起斷槍,猛然砸下。
槍尖未至,已掀起狂風,捲起墳場的碎骨與腐土,形成一道血色漩渦。
無數惡鬼從漩渦中爬出,嘶吼著撲向秦蘅柏。
秦蘅柏雙手結印,撚訣。
金光從手腕處散出,化作金色箭矢,射向惡鬼。
男鬼怒吼,揮槍硬擋箭雨。
小少爺揚手。
黑霧再次幻化成長刀,一刀劈出,刀光橫貫天地。
女鬼水袖被斬斷。
慘叫一聲,嘴角溢位黑血。
斷袖飄落處,土壤瞬間被染成暗紅,燃起血色的火焰。
男鬼退至女鬼身邊。
內外圈的陰陽符文,忽然亮起。
土壤中鑽出的白骨,快速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鬼爪,抓向兩隻惡鬼。
“還想合體?”
衛霽冷笑,“做夢。”
小少爺身形一閃,出現在鬼爪麵前,黑鴉輕觸兩隻惡鬼眉心。
轉瞬黑鴉化作鎖鏈,纏繞住兩隻惡鬼,鎖鏈上符文流轉,發出金光。
鬼爪驟然消失。
“阿離。”
小少爺輕喚一聲。
碩大的黑影躍至眼前,阿離低頭蹭著衛霽的衣角,發出愉悅的咕嚕聲。
玄玉在不遠處瘋狂掙紮。
黑袍被妖力撕成碎片,指甲斷裂,掌心鮮血泛出詭異的紫黑。
衛霽撓著阿離下巴,“你乾的?”
阿離仰著頭,舒服地半俯在地上伸懶腰,“我冇想動手,他自己要打的。”
衛霽看著垂死掙紮的玄玉,撇撇嘴。“冇意思。”
走上前,踢了腳玄玉。
黑霧自玄玉膝蓋蔓延,將玄玉完全捆縛。
“走吧,回去扔給顧白,嚴刑拷打不歸我管。”
小少爺俯身拎起變小的阿離,抱在懷中,衝秦蘅柏揚揚下巴。
秦蘅柏低笑,扭頭去處理玄玉和兩隻惡鬼。
待衛霽他們走後。
墳場突然傳來一陣異響,土壤翻湧,一具腐屍緩緩爬出地麵。
腐屍眼中冒著藍光,手中捧著一顆黑心。
他掙紮著向墳場中央爬去。
指尖抓撓著地麵,留下漆黑的痕跡。
腐屍將黑心放在墳場中央,纏繞著石碑的暗青色藤蔓上。
藤蔓上的符文,泛起藍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