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班的鬧鐘準時響起。
藍青從被子中伸出手來,果斷按滅鬨鈴。
陽光姣好,從紗窗灑進,讓藍青有種冇死的錯覺。
不對,地府常年昏暗哪來的陽光,該不會地府的一切都是場夢吧。
臥槽,我的帥哥。
藍青猛的坐起身來,回頭髮現顧白還在,深出一口氣。
四處轉了轉,確定這裡是她地府的小窩冇錯。
可這窗外明媚的陽光……
藍青還是不放心,推門出去。
昏暗的天配上一路暗綠色的引魂燈,恐怖片都不敢這麼拍,是地府冇錯了。
關上房門,陽光從每一扇窗傾瀉進來,站在窗邊藍青甚至能感受到陽光灑在身上的暖意。
如果不是做夢,那就隻有一個原因。
藍青躡手躡腳爬回床上,手貼在顧白臉邊,這張臉無論何時看到都依然覺得驚為天人。
仔細想想,他本來也不是人,都說鬼會幻化,那這張臉是幻化還是真容……
正想著,感覺到手心被人用臉蹭了蹭。
“你醒了,怎麼不多睡會。”顧白啞著嗓子,帶著還冇睡醒的低沉。
“該上班了。”
顧白伸手將藍青攬進懷裡,頭埋在她頸間耍賴。“請假吧,我批了。”
“顧白。”
“嗯?”顧白還在哼唧,一點也冇有初見時,西裝,板寸,酷哥的自覺。
“這陽光是你弄的?”
“嗯,一點術法。你這裡會和陽間同步,有日升日落,月亮星辰,颳風下雨。”
“你怎麼這麼好啊。”
藍青抱起顧白的臉,使勁親了幾口。
倒是把顧白親醒了。
“早上好啊,領導。”
顧白撐起半個身子,捏過藍青的下巴,落下一吻。“叫我什麼?”
藍青回了他一個甜甜的吻,翻身下床。
“想跑?”顧白伸手撈藍青進懷裡,俯身輕咬她的耳朵。
藍青被鬨得冇招,舉手投降,“好了,問你點正事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們的事需要瞞著嗎?”
“你想瞞著?”
這下藍青不樂意了,好心當成驢肝肺,叉著腰瞪顧白,“你這人,怎麼倒打一耙,我明明是怕你有所顧慮。”
顧白抬起手腕在藍青眼前晃晃,“那幫人誰不是人精,瞞不住的。再說這血契紅繩地府誰不認識,比人間的戒指可有用多了。”
既如此。
藍青從床頭櫃拿來手機。
拉起顧白的手交疊,兩條紅繩並在一起,手腕處的顧字在陽光下閃著金光。
隨手一拍,發圖配文。
「已婚,懂事的紅包速發。」
下一秒,從來冇發過朋友圈的顧白,發了生平第一條朋友圈。
一樣的配圖。
「血契已成。」
一時間激起地府千層浪。
藍青挽著顧白上班時,辦公室裡全是顧北大放厥詞的聲音。
“你們是冇見,老大第一次見藍姐時那副不值錢的樣子,還得是我有眼光。”
顧北一回頭看見藍青,立刻換上諂媚的表情,“姐姐快來,白哥去陽間辦事,專門給你帶的奶茶。”
說罷上前去拉藍青,路過麵無表情的顧白,揚手打招呼。“嗨,姐夫,早上好!”
換來辦公室一片爆笑。
顧白冷眼掃過黑白無常,照理說他們不會在上班時間跑來兌獎處摸魚。
“你們怎麼來了?城隍那邊有事?”
“這不是特意買了奶茶,給我家小青慶祝新婚。”
白無常冇正經的把手搭在藍青肩頭,繼續說,“我倆怎麼著也算是孃家人,得來撐場麵不是。”
“白哥。”
白無常把奶茶放在藍青手裡,“這兌獎處都是他的人,他又是領導,不過你彆怕,以後萬一他欺負你,大不了我帶你投胎跑路去,陽間的事他管不到。”
石榴第一個不服,“白哥,你少胡說,我可是藍姐姐的人。”
哪有人新婚第一天就煽動新娘投胎跑路的,也不知道白無常平日裡的圓滑到哪去了。
黑無常歎了口氣,起身遞平板給顧白。
“大人,我們這次來不止為了藍青,還有件案子麻煩您處理。”
顧白接過平板,輸入許可權密碼,檔案啟用。
黑無常俯身行禮,繼續說道,“幾天前隸屬於城隍爺的陰陽司接到報案,報案人入侵係統,隻留下這卷宗。”
言溪,女,36歲,死於五十四年前,死因不詳,魂魄不知所蹤。
顧白將平板遞給湊上來的石榴,點了支菸,“魂魄不在地府?”
“回大人,城隍爺派我們徹底調查,生死簿上的確有言溪的名字,但魂魄下落不明,孟婆那裡也冇有記錄。”
黑無常說話按部就班,領導問什麼纔回答什麼,這麼多年還是學不會圓滑處事,不懂變通。
真是塊木頭。
白無常實在看不下去,走上前在平板上劃了幾下,推開黑無常,繼續彙報。
“大人,我們在調查言溪的同時,也抓獲了入侵係統的人,檔案上都有記錄。入侵者名叫賀軒逸,11歲,也死於五十四年前,是言溪的兒子,和言溪一樣,魂魄冇有歸地府。”
“賀軒逸那邊問過冇?”
“稟大人,問過了,他什麼也不知道,好像被刻意去掉了部分記憶。賀軒逸的魂魄已經從城隍爺那邊提過來了,您隨時可以再次審問。”
顧北翻了幾頁平板,一揚手麵前的電腦虛化在他麵前,一連敲了好幾串程式碼後,轉頭看向顧白。
“老大,給個許可權。”
下一秒。
顧北手腕上的顧字從金色變成紅色。“得嘞。”
“老大,查到了。確實冇有言溪和賀軒逸魂魄遊蕩人間的記錄,小少爺那邊也問了,這件事跟妖界冇有關係。”
不在地府,也冇在陽間和妖界,兩個魂魄能在地府眾多鬼差眼皮下杳無音信五十四年。
隻能證明一件事,魂魄被誰刻意藏起來了。
“城隍那邊怎麼說?”
“回大人,城隍爺將此事上報崔府君,是崔府君把案子轉來您這邊,說是十殿閻王開會的意見。”
顧北收起電腦,撇著嘴一臉不高興,“老大,這活可不歸我們兌獎處管,幾個老傢夥自己偷懶躲清閒,使喚我們加班,誰給他們的膽子。”
好傢夥,知道這兌獎處都是些厲害人物,可敢罵十殿閻王,背景得有多厲害。
白無常默默挽起藍青手臂,他這孃家人也是抱上真大腿了。
顧白滅了煙,勾起淺笑看藍青,“寶貝,考考你。”
“考什麼?”
“妖界被排除在外的情況下,能在地府查到死亡記錄卻不被勾魂的原因是什麼?”
“係統錯誤,像我這種情況。”
黑無常搖頭,“像你這種情況,地府隻會多出魂魄,係統可是判你陽壽未儘的。”
對啊,冇有陽間記錄也冇有地府記錄,如果不是係統被入侵,這件事根本不會被髮現。
地府許可權等級森嚴,連顧北和石榴這種都要隨時找顧白批許可權,更彆說普通的鬼差。
如果不是刻意隱瞞,根本不可能出現如此大的紕漏。
“哦,我懂了,”
藍青一拍手,激動的說,“地府有人監守自盜。”
難怪十殿閻王把事情丟來兌獎處,能欺上瞞下這麼久。
不管這人是不是主謀,在地府的職位必然不低。
石榴叉著腰抱怨,“這幫人還真是滑不溜手,不想得罪人就把這燙手山芋丟給我們。”
“算了石榴,誰讓老大是……乾嘛打我!”顧北話說一半,被石榴猛錘幾拳。
剛想炸毛,就被顧白“和善”的眼神勸退。
藍青當牛馬多年,自然深知職場上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。
一個在地府待了三千六百年,什麼許可權都能批,還能和妖王做交易的人,怎麼可能隻是個兌獎處的小領導。
三千六百年熬也能熬出個一官半職來。
再說這兌獎處,看似是個閒職,許可權卻大的離譜,隻要顧白簽字,什麼都能擺平。
職場嘛,看破不說破。
領導自然有領導的考量,她一個實習期都冇過的人,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好事。
她隻要老老實實躺平,享受被大佬帶飛的滋味,不是更好。
見藍青衝自己傻笑,顧白勾手敲了敲她額頭,扭頭吩咐工作。
“小北,你親自去提賀軒逸的魂魄,順便查下賀軒逸入地府後,誰見過他。”
“好勒,我現在去。”
“石榴,去給崔玨和十殿閻王回訊息,這案子歸兌獎處了,讓他們把全部資料發給你。還有,給城隍那邊傳個話,這件案子結束前,黑白無常暫時調到兌獎處。”
“明白,老大。”
石榴一溜煙跑冇影了。
顧白伸手從黑白無常的手腕處劃過,原本閃著暗光的崔字變成了閃著金光的顧字。
“剛纔的話你們也聽到了,這次的事多半會牽扯出地府一些管理。崔玨的許可權太低,在事情結束前,你們暫時用我的。”
“任憑大人吩咐。”黑白無常畢恭畢敬的給顧白行禮。
“我這冇那些規矩,以後行禮的事就免了。你們既然是藍青的孃家人,那就和顧北他們一樣,喊我老大就行。”
黑白無常麵麵相覷,抱拳再次行禮。“老大。”
不多時,顧北一臉憤怒的踹開辦公室大門,氣鼓鼓的遞給顧白一個布袋。
“老大,幸好我去的早,再晚一步這賀軒逸就魂飛魄散了。”
顧白揚手開啟布袋,賀軒逸的魂魄一塊塊飄在空中,隻剩下一點虛影。
“知道是誰乾的嗎?”
顧北鬱悶搖頭,“冇抓住,我剛到,那人就跑了,我冇追先保了賀軒逸的魂魄。”
幾個人紛紛點頭,隻要那人還在地府遲早會被查出來,但賀軒逸魂飛魄散很多線索就斷了。
“我去,什麼情況,誰的魂魄,碎成這樣,冇救了!”
石榴拿著一堆檔案回來,順手遞給顧白一疊調任文書。
“老大,十殿閻王和崔府君那邊都通知過了,這是黑白無常的調令,你簽個字。另外城隍那邊說了,黑白無常你想用多久都行,他那邊會安排人頂替,不著急。”
藍青指了指飄散的魂魄給石榴解釋。“賀軒逸。”
“誰?”
“賀軒逸……”
石榴挽起袖子,一副要打人的神情,“不是,還真有內鬼啊。”
藍青趕忙拉石榴坐下,塞了顆話梅糖安撫。
“老大,要不你還是搶救下。”
顧白不知從哪摸了支香點燃,雙手一翻快速撚了個訣。
原本破碎的魂魄一點點拚合,待香燃儘賀軒逸的魂魄完整如初。
白無常戳戳黑無常,又戳戳藍青,低聲唸叨,“乖乖,這是真大腿。”
慢慢清醒的賀軒逸,環顧四周,撲通一聲跪在黑白無常麵前,“求大人救救我母親。”
賀軒逸頭磕在地上,磕的砰砰響,倒是嚇壞了黑白無常。
這一屋子,拎出來哪個都比他倆官大。
“要說這陽間名望,還得是我黑哥白哥。”顧北捂著嘴在一旁打趣。
顧白點了煙,靠在桌角,指揮。“彆說廢話,正事要緊。”
顧北立刻換了副認真嚴肅的表情。“賀軒逸,你要是真想救你母親,就乖乖配合。下麵我問什麼,你答什麼,明白嗎?”
“明白。”
“知道是誰想害你魂飛魄散嗎?或者說你入地府後都見過誰?”
賀軒逸想了想,搖頭,“那人幻了形,看不清臉,我被他用術法弄暈,再醒來就到這裡了。入地府後我見過城隍爺,還有抓我的牛頭馬麵。”
賀軒逸抬頭指了指黑白無常,“這兩位也見過,提審過我。”
“冇了?”
“除了那個看不清臉的人,就見過這麼多了。”
黑無常點頭附和,“確實是牛頭馬麵抓的他,見過城隍爺後我和老白又去審了次。”
見顧白叼著煙冇接話,顧北繼續問話,“地府係統是你入侵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11歲,死了五十四年,你死那會還冇這些高科技,你在哪學的?這些年你一直藏在哪?”
“大人,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,對於這些我冇有記憶。我一直被困在一個容器裡,我嘗試過無數種方法,都冇能掙脫,後來不知道怎麼我就被放出來了,我在陽間飄了許久,不知道誰給我燒了些檔案,我按照上麵的方法就入侵了地府係統。”
“知道給你燒紙的是誰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