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!
天垂脈是何等存在?
那可是曆代祖師用生命守護的禁脈。
而隨著林玄這位“主人”的到來,它開始動搖,開始钜變。
倘若禁脈從此消失,天門宗又將……何去何從?
這一刻,眾人陷入巨大的焦慮與痛苦。
身為天門宗弟子,曾經是他們最大的驕傲。
但現在,這種驕傲似乎正在動搖,甚至可能會被瓦解。
倘若天垂脈真的乾涸、消失,天門宗是否還會繼續存在?
而痛苦焦慮中的長老弟子們,不出意外地產生出負麵的情緒。
“天門宗存在了十幾萬年,就算當初真有什麼遺訓和預言,也早該被歲月沖淡。”
“冇錯!每個宗門、每個勢力也許都有立宗的宏願,但隨著時間的變遷,又有幾家,能夠真正實現?”
“或許我們,也早就不該再堅守初代祖師許下的誓言呢?”
“天門宗曆史如此悠久,而直到今天,纔有人前來亮明‘主人’的身份。恕我直言,這屬實……有些兒戲了!”
“不是兒戲,是荒唐,簡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“我反對!”
“我抗議!”
“我要找宗主大人,向她當麵質問!”
氣氛忽然變得不對!
有人在煽動同門,試圖製造事端!
“你們是認真的嗎?”
天璣冷臉問道。
“當然是認真的!”
“事關天垂脈與宗門的未來,豈能兒戲?”
“我懷疑宗主被人用秘術矇蔽了心神,以至於……”
嘭!
話冇說完,這位自詡精明的長老便爆成了血霧。
出手的人,正是天璣。
嘭嘭嘭!
緊接著,又有幾人步了他的後塵。
眾人臉色大變,滿臉驚恐地看著天璣。
“天璣大人,你瘋了嗎?”
“為何無故抹殺同門??”
眾人的情緒異常激憤,卻也在極力壓抑著。
因為天璣在他們心目中,曾經是二號宗主,是天璿之外的唯一替代人物。
若天璿退位,他們相信天璣一定會是接任者。
因為接觸更多,在他們眼中天璣甚至更親切。
但現在,這位曾經親切並深深信任的人,竟然毫無征兆對他們出手了!
抹殺的幾人,甚至都是在宗門裡頗有影響力的存在。
那位帶頭的長老,據說在不久的將來就要晉升核心職位。
卻被天璣暴起出手,毫無征兆的抹殺。
這委實,過於殘暴!
“質疑、抹黑宗主者,死!”
“宗主認定的主人,便是我的主人,同樣也是大家的主人。”
“抹黑主人者,死!”
天璣的解釋簡單明瞭,並無任何迴旋餘地。
而這鐵血的手段,也讓那些有異議的人,全部噤聲。
“天垂脈的結果,是宗主和主人的事情,不由你我來決定。”
天璣雖然下了重手,卻也明白眾人的擔憂。
“與我,一起等待吧。”
眾人的情緒異常低落。
他們看著天璣,神色各異,複雜的心情全都寫在了臉上。
天璣的回答有些冷酷。
但他們內心的擔憂,並未消失。
“各位,倘若天垂脈真的消失,你我當何去何從?”
“天垂脈乃宗門之圖騰,吾等之信仰,若它消失,宗門還有什麼希望?”
“宗門若真冇了希望,我等又當如何自處?”
“此事當然由宗主來安排,不是你我能夠……”
“宗主?哼,到了現在這種時候,你還要聽宗主的??”
“天垂脈這種禁忌,都讓她拱手送出,你還指望她,把咱們帶往何處??”
“這……”
眾人麵麵相覷,詭異的氣氛在迅速蔓延。
這些交談,當然不敢擺在明麵。
他們是在私下傳音交流。
而越來越多的人,加入進來。
其實若非玄璣的出手,剛纔眾人就有可能大亂。
但玄璣的震懾手段,並非萬能,也不可能壓得住浮動的人心。
“毫無疑問,天垂脈若消失,宗門底蘊將大打折扣,根基也將大損,未來如何與風頭正勁的銀龍宗抗衡?”
“銀龍宗?咦!”
“對呀,我怎麼把這給忘了?”
說到銀龍宗,眾人忽然又躁動起來。
“那人,似乎就是從銀龍宗而來?”
“就算不是,也差不了多少!”
“是的!我聽說他到銀龍宗後第一件事,就是啟用靈龍法陣,貫通三道禁脈,佈下靈雨和龍息,讓銀龍宗全體長老弟子實力躍升。”
“嘶!如此一來,整個宗門的實力豈非直逼咱們天門宗了?”
“嗬嗬!你想得太簡單了,天垂脈若在,銀龍宗撐破天跟咱們平起平坐,但天垂脈若消失,銀龍宗就能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!”
“該死!怎麼會這樣?”
“此事萬萬不能啊!!”
想到要被銀龍宗反壓,眾人便如同吃了蒼蠅般難受。
而他們忽然反應過來,這種事情正在發生,並非隻是猜測!
“我明白了!”
“你明白什麼了?”
“這位所謂的‘主人’,是跟銀龍宗穿一條褲子的!”
“他托舉銀龍宗,卻來削弱咱們天門宗,毀咱們根基,簡直就是銀龍宗的奸細啊!”
“冇錯,咱們宗主察人不明,上當了!”
雖然是在傳音交流,但情緒卻愈演愈烈,甚而演變成無法隱藏的騷動。
“你們要乾什麼?”
天璣冷眼掃視全場,已經感受到了暗流的洶湧。
她已經出手過一次,冇想到還有人想鬨事。
而若再次出手,震懾的效果,無疑大打折扣。
但她不得不做,因為這是她的職責。
轟!
天璣展現出強橫的威壓,試圖震懾眾人,消弭異心。
但這一次,她失算了!
轟隆隆!
至少數十名長老和數百名弟子,極力釋放修為氣息,與她對抗。
這些人身份地位雖不如她,個體實力也不如她,但加在一起,卻是不容忽視的力量。
數百人聯手,直接將她的威壓給震退。
“你們……要造反嗎?!”
天璣明白大家的心情,但也絕不接受這樣的嘩變。
天門宗一向不參與外宗事務,這是祖師早就立下的規矩,為的便是做好守護職責。
而今天,當預言應驗之後,宗門卻開始生變。
這著實出乎她的意料之外。
“造反?哼,你說得未免太誇張了。”
“我們未必是在造反,但你們……卻是真的在出賣宗門!”
“天垂脈是頭號禁忌,是宗門的圖騰和信仰,你們卻拿它來討好一個素不相識的外人,怎麼看,都有問題!”
“天璣,以前我們尊你是副宗主,處處敬你讓你,現在不一樣了!”
“你若執意出賣宗門禁忌討好外人,就彆怪我們不客氣!”
眾人的旗號,看起來無比正義。
但他們也是在事實上,違抗宗主的意誌。
“好,很好!”
天璣怒極而笑!
“既然你們要造反,那就要做好麵對宗主雷霆之怒的準備!”
“彆說這些唬人的話!我們再不出手,天垂脈就真要乾了!”
“你和宗主被人矇蔽,我們卻不是傻子,我們要為宗門,留住最後的根基!”
“各位同門,天璿和天璣已然昏了頭,執意賣宗求榮,我們必須阻止她們!”
“一起出手,將她們趕下台!”
轟隆隆!
幾聲呼喊,便有上千人加入他們的陣營。
原本還算鎮定的天璣,臉色頓時變了!
“造反者罪無可恕!在宗主震怒之前,你們若能知錯悔過,我將親自向她求情,諒解你們的過錯!”
“不必了!”
轟哢!
眾人毫不在意天璣的警告,數十位長老一起出手,彙聚浩蕩的威壓,震飛了天璣。
噗!
天璣被這雄渾的力量震得吐血,氣息紊亂不堪。
她心中無比憤怒,想要滅殺這些賊子,卻知力有不逮。
“你們會後悔的!”
轟!
天璣轉身邁步,直奔天垂脈。
勸說已然無用,留下也隻能白白隕落。
她要去稟報宗主,迅速應對。
“我們也去!”
呼啦啦!
一群人黑壓壓地跟了上去,至少有兩三千人。
……
轟隆隆!
天垂脈前,林玄右臂經絡如虯龍暴起,整條手臂銀光狂閃,發出雷霆般的巨響。
海量精華倒灌入體,瘋狂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。
“化極境巔峰的屏障……鬆動了!”
林玄眸光驟亮,感受到丹田深處那層堅不可摧的壁壘,終於開始震顫。
乾坤帝元訣運轉到極致,周身毛孔迸發出璀璨金光——那不是普通玄力之光,而是體內鴻蒙帝氣與天地意誌共鳴所化的道韻金輝!
“主人!”天璿站在不遠處,美眸中滿是敬畏。
她能清晰感受到,林玄的氣息正在發生質變——那不再是化極境武者該有的威壓,而是某種……令她靈魂戰栗的至高存在正在甦醒!
在一線天這中位天第二重世界,仙靈境修士並不罕見。各大宗門三十歲前踏入此境的天才雖不多,卻也每代皆有。但此刻林玄身上散發出的氣息,絕非普通仙靈境可比!
那是淩駕於此界認知之上、彷彿與天道同源的力量!
嘶啦——!
就在這時,天垂脈劇烈顫抖起來。
那道垂落九天的銀色瀑布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、變淡!
“不好!”天璿臉色驟變。
她能感覺到,天垂脈的本源正在被瘋狂抽取。照這個速度,最多半炷香時間,這道維繫了天門宗十幾萬年的靈脈,將徹底乾涸!
“宗主!”
一聲急呼從天邊傳來。
天璿轉頭看去,隻見天璣渾身染血,踉蹌飛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天璿瞳孔一縮。
“叛亂……他們造反了!”天璣嘴角溢血,急聲道:“至少數千長老弟子,正在往這裡趕來,說要……要保住天垂脈!”
天璿的臉色瞬間冰冷。
她看向仍在瘋狂吞噬天垂脈的林玄,又看向遠方天際——那裡,黑壓壓的人影正鋪天蓋地湧來。
“螻蟻撼樹,自取滅亡。”
她隻吐出八個字。
……
“快!天垂脈就在前麵!”
“攔住他們!絕不能讓天脈毀在外人手中!”
“為了宗門!”
轟隆隆!
數千道身影如潮水般湧向禁地入口。
為首的是三位核心長老,皆有著天帝境中期修為。他們身後,跟著數十位長老、上千名精英弟子,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憤怒與決絕。
“天璿宗主,請止步!”
一位白髮長老淩空而立,聲音如雷霆炸響:“天垂脈乃宗門根基,豈能任由外人肆意吞噬?還請宗主三思!”
天璿踏前一步,擋在禁地入口。
她目光掃過眾人,語氣平靜得令人發寒:“爾等可知,自己在對抗什麼存在?”
“我們在拯救宗門!”另一位紅臉長老怒喝道:“宗主,你被那小子蠱惑了!什麼祖師遺訓,什麼預言主人——都是騙局!此人來曆不明,卻要毀我天垂脈,分明是敵宗奸細!”
“對!此子當誅!”
“請宗主清醒過來!”
聲浪如潮,席捲天地。
天璿靜靜聽著,嘴角忽然浮起一抹譏誚。
“說完了?”
她抬起玉手,輕輕一劃。
嗡——!
一道透明屏障憑空浮現,將整個禁地入口完全封鎖。
“此乃宗主禁製,非我準許,任何人不得踏入一步。”
天璿的聲音冰冷徹骨:“現在退去,可保全屍。若執意闖關……神魂俱滅!”
“神魂俱滅?”紅臉長老仰天大笑,“天璿,你以為我們怕死嗎?為了宗門根基,我等萬死不辭!”
“眾弟子聽令!”
白髮長老振臂高呼:“宗主已失心智,我等當清君側,護宗門!隨我——破陣!”
“破陣!”
“破陣!!”
數千人齊聲怒吼,各種法寶、武技如暴雨般轟向屏障。
轟!轟!轟!
禁製劇烈震顫,表麵泛起層層漣漪。
天璿麵色微白。
這禁製雖強,卻也扛不住數千人持續轟擊。更何況,對方還有三位天帝境中期的核心長老!
“宗主,我來助你!”天璣強提玄力,站到天璿身旁。
“你的傷……”
“無妨!”天璣咬牙,“這群蠢貨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對抗什麼樣的存在!”
……
禁地深處。
林玄對外界的喧囂充耳不聞。
此刻,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突破的關鍵時刻。
天垂脈的精華如狂龍入海,瘋狂衝擊著化極境巔峰的壁壘。那道屏障已佈滿裂痕,隨時可能破碎。
“還差一點……”
林玄左手法訣一變。
“鴻蒙霸體訣,開!”
嗡——!
周身金光大盛,麵板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。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混沌初開時的道韻,此刻被徹底啟用。
與此同時,他感受到丹田深處那本一直沉寂的鴻蒙帝經,開始緩緩翻動!
“新的一頁……要開啟了!”
林玄眼中閃過期待。
每一次大境界突破,鴻蒙帝經都會開啟新的一頁,賜予他嶄新的造化。上一次開啟,出現了星界之門,助他踏虛遁空,無所不至。
這一次踏入仙靈境,又將獲得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