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舅舅被以“拐賣兒童罪”刑拘。
審訊時,有人打斷了他右手的三根指骨。
到現在,舅舅還關在拘留室裡,案子懸而未決,像一把刀懸在她頭頂。
那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舅舅。
從小把她養大的人。
她又想起生下第二個孩子時。
她實在受不了了,在付聞禮的車裡失控地砸了中控台,歇斯底裡地喊“我要離婚”。
付聞禮隻是靠在椅背上,安靜地看她發瘋。
當晚,醫院打來電話。
奶奶的呼吸機被人為中斷了三個小時。
她趕到icu時,奶奶的臉已經呈青紫色,全身浮腫。
她跪在地上磕頭,額頭磕出血來,哭著求醫生,求付聞禮,求任何人。
她跪了整整一夜,嗓子哭啞了。
付聞禮第二天纔來,淡淡地說了句:“知道錯了嗎?”
她說知道了。
她說她再也不敢了。
可奶奶再也冇有醒來。
醫生說,缺氧時間太長,腦損傷不可逆。
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。
那是她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親人。
許念安忽然捂住胸口,彎下腰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一口血噴在潔白的床單上,殷紅刺目。
付聞禮臉色驟變,伸手去扶她:“念安!”
她推開他的手,冷漠決絕,“你放心,孩子我不要。你的東西,我一樣都不會帶走。”
她想起進產房前,付聞禮的母親遞給她一張卡。
“你走吧。出了月子,遠遠地走。孩子留下,付家不會虧待他們。”
“但你要記住,你從來就冇有嫁進過付家。”
她答應了。
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,她聽見付聞禮歇斯底裡地吼叫。
她閉著眼睛,嘴角卻彎了一下。
付聞禮,這次,我真的不要你了。
許念安昏睡了整整三天。
這三天裡,付聞禮每天都來。
他買了很多東西。
城東的獨棟彆墅、市中心的兩層商鋪、郊區的一座莊園……
房產證疊起來有半指厚。
珠寶首飾更是數不勝數。
卡地亞的手鐲、寶格麗的項鍊、一枚鴿血紅寶石戒指,據說是拍賣會上從中東王室的手裡搶下來的。
秘書小心翼翼地把這些東西清單念給他聽時,他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,隻說了句:“等她醒了,讓她自己挑。”
第三天傍晚,許念安醒了。
護士驚喜地叫出聲來。
“許小姐,您終於醒了!您先生天天都來,守了您三天呢!”
護士一邊調整輸液速度,一邊滿眼豔羨地壓低聲音:“您不知道,他對您多好。昨兒個抱來一大摞房產證,還有那麼多珠寶,我都看花了眼。我們醫院上上下下都在說,您真是好福氣,嫁了個又帥又有錢還這麼疼人的老公。”
許念安靠在枕頭上,聽著這些話,忽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好福氣。
她曾經也這麼以為過。
那時候,她剛嫁給付聞禮,他也會給她買花,會牽著她的手散步,會在下雨天把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她就為了那點好,飛蛾撲火一樣撲進去,燒光了自尊。
“他不是我老公。”
她聲音沙啞地糾正護士,“我們冇有任何關係。”
護士一愣,正要說什麼。
“砰!”
病房門被一腳踹開。
一群人湧進來,個個臉上帶著亢奮的怒意。
為首的那個手裡端著塑料盆,散發著濃烈的惡臭。
“啪!”
糞水澆了她一身,她下意識地偏頭,磚頭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去。
“臭小三!不要臉!”
“還敢住在最好的病房?你配嗎!”
“付哥哥和靜宜姐纔是正經的未婚夫妻!你這個見不得光的情人,生了三個也上不了檯麵!”
“挑釁靜宜姐?你算什麼東西!”
磚頭、水瓶、果核,亂七八糟的東西砸過來。
許念安弓起身子,雙手護住頭,腹部的刀口因為劇烈蜷縮而撕裂般地疼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