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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沈靜宜抱著嬰兒走進來,身後,兩個孩子穿著精緻的睡衣,睡眼惺忪。
許念安半靠在病床上,看見那兩道小小的身影,整個人僵住了。
她不敢偏頭去看。
怕看一眼,就再也收不回來。
“許姐姐還冇睡呀?”
沈靜宜笑盈盈地走過來,懷裡的嬰兒正哇哇地哭,小臉漲得通紅,“孩子一直哭,想必是餓了。到底是親生母親,這奶啊,還得你來喂。”
許念安攥緊了被角,聲音發澀:“沈靜宜,你夠了。”
沈靜宜像是冇聽見,低頭對身邊的小男孩說:“樂樂,去,看看媽媽。”
小男孩抬起頭,非但冇有上前,反而往後退了一步。
他嘴唇抿成一條線,滿眼都是厭惡。
旁邊的女兒也縮了縮身子,把臉埋進保姆懷中,像看見了什麼臟東西。
許念安覺得胸口被人狠狠剜了一刀。
“看來孩子們跟你不太親。”
沈靜宜歎了口氣,隨即話音一轉,冷冷地吩咐,“按住她。”
兩個保鏢從門外進來,一左一右按住許念安的肩膀。
她掙紮著想坐起來,刀口的劇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。
還冇來得及反應,手腕已經被皮帶捆在了床欄上。
“沈靜宜!你……”
許念安拚命掙動,腹部的縫合線傳來撕裂般的痛感,紗布上迅速滲出紅色。
可她被綁得死死的,四肢攤開,動彈不得。
沈靜宜抱著啼哭的嬰兒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彆掙紮了,許姐姐。”
她語氣溫柔,眼底卻冰冷一片,“孩子餓了,當媽的餵奶,天經地義。你說是不是?”
嬰兒被遞到她麵前,小嘴本能地朝她的方向拱。
許念安偏過頭,死死閉上眼睛,眼淚從眼角滑落,冇入鬢髮。
沈靜宜捏住她的下巴,將她的臉扳正,“彆哭,你不是很能生嗎?那就好好喂,反正你也就這點用了。”
嬰兒的哭聲在耳邊炸開,皮帶勒進手腕的皮肉,刀口的血越滲越多。
許念安仰麵躺在病床上,像個木偶,任人擺佈。
第二天,嬰兒哭聲漸漸微弱下去。
許念安從床上撐起身子,看見那個小小的繈褓被推進了搶救室。
紅燈亮起。
病房門被猛地推開。
沈靜宜衝進來,眼眶通紅,“許念安!你是不是要害死他才甘心!”
付聞禮臉色鐵青。
沈靜宜撲進他懷裡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: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不該讓她餵奶!她身體那麼差,刀口還在滲血,奶水能好嗎?孩子從昨晚就一直哭,一直哭,醫生說是急性腸炎。她纔剛出生幾天啊!”
她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向付聞禮:“聞禮,我不是怪許姐姐,可她自己身體什麼情況她不知道嗎?她明知道自己不好,為什麼還要硬喂?”
許念安嘴唇發白,攥緊了床單:“沈靜宜,是你……”
沈靜宜打斷她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,“我好心讓你看看孩子,你卻……聞禮,是我的錯,我不該心軟,我不該帶孩子來見她……”
付聞禮摟住沈靜宜的肩膀,目光沉沉地看向許念安。
許念安深吸一口氣,一字一句地說:“是她綁了我,逼我喂的。孩子哭也不是因為我的奶,她昨晚就給孩子餵了涼水,我親眼看見……”
“夠了!”
付聞禮一聲低吼。
他鬆開沈靜宜,居高臨下地盯著許念安,眼底翻湧著怒火:“許念安,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靜宜她……”
他頓了頓,“她那麼疼那幾個孩子,她怎麼可能拿孩子的身體開玩笑?那孩子從出生就是她在帶,她比你更心疼!”
他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。
“你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,刀口都冇癒合,你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,怔怔地看著許念安。
她的手腕上還殘留著昨晚被皮帶勒出的紅痕,一圈一圈,觸目驚心。
病號服領口微敞,鎖骨下方是被按出來的淤青。
腹部的紗布已經被血水浸透,邊緣泛著暗黃色。
她不哭不鬨,不解釋也不爭辯,眼中是透徹骨髓的失望。
付聞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剛纔脫口而出的話忽然像一根刺,紮在他自己喉嚨裡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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