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“怎麼了?還不睡。”許逆側身讓開,把馳錯的輪椅推進屋裡,自己則坐在床邊,看著他問道。
馳錯的手指緊緊攥著輪椅的扶手,眼神有些躲閃,過了好一會兒,才小聲說道:“許哥,我想洗澡。”
“那你洗啊。”
“我試過了,我還是站不起來。”
“那你是想讓我幫你洗?”
“可以嗎?”
許逆詫異,那天幫馳錯擦身的時候害羞成那個樣子,今天怎麼倒讓自己幫忙洗澡了
許逆看著馳錯緊張得攥緊扶手的手,突然想逗逗他,於是挑了挑眉,語氣滿是打趣:“跟一個同性戀共處一室,還讓我幫你洗澡,你不害怕?”
馳錯錯愕,他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,緊接著又聽見許逆說:“我要真把你怎麼樣了,你現在這副樣子,可真是手無縛雞之力。”
馳錯紅著臉冇有說話,許逆看著馳錯,心裡那點打趣的心思瞬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,他撇撇嘴輕笑了笑,站起身,伸手揉了揉馳錯的頭髮:“走吧,我幫你洗。”
馳錯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,乖乖地跟著許逆往衛生間走。
淩虐欲
chapter-38
兩人進了浴室,許逆先給浴缸放了水,然後又把他的睡衣脫了下來,動作實在稱不上是輕柔,他隨意問道:“睡衣阿旭幫你穿的?”
馳錯回過神來,點點頭。
其實是他自己穿的。
許逆冇多想,解開睡衣釦子後,又伸手去拉馳錯的褲子。
他扶著馳錯的胳膊,輕聲說:“你靠著浴缸站一會兒。”說罷,手指就勾住了褲腰,輕輕往下扯。
馳錯的臉頰瞬間紅透,連耳朵尖都泛著熱,他僵硬地靠著浴缸,不敢看許逆的眼睛,隻能盯著地麵,任由許逆幫自己褪去褲子,不管許逆對他怎麼樣,都靜靜的任他擺佈默不作聲。
馳錯現在光溜溜地站在他麵前,許逆無意間從浴室的鏡子裡掃了一眼,目光頓了頓。
馳錯的麵板很白,和他的臉完全不同,是那種常年不見暴曬的冷白,隻有臂膀帶著一層淺淺的麥色,黑白交織間,竟有種奇異的反差感,而那些疤痕落在雪白的麵板上,冇有顯得猙獰,反而透著一股破碎的、詭異的美感,讓人心頭一緊。
竟然讓人萌生了一種淩虐欲。
許逆回神過來,他晃了晃自己的腦袋,心裡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有病。
他收回目光,不再多想,直接又彎腰將馳錯抱起放進浴缸裡。
水的溫度剛剛好,漫過馳錯的腰腹,讓他舒服地不禁喟歎一聲,許逆從架子上拿起一瓶洗髮露,擠出一大團乳白色的膏體,抹在馳錯的頭髮上。
他扭頭看著後麵放著的洗護用品:“你這冇有發膜嗎?”
護髮精油也冇有
馳錯縮了縮脖子,小聲說道:“我不用那個”
許逆拿起手裡的瓶子,湊到眼前定睛一看,瓶身上印著“xxx三合一”的字樣,氣得他差點把瓶子扔了。
尼瑪的,什麼玩意三合一,給他當鞋油都不用好吧。
許逆這下終於明白,以前上學時帶馳宇恩去洗浴中心,那小子洗的那麼快是跟誰學的了。
許逆歎了口氣,卻還是認命地把那個三合一重新抹在馳錯身上了,
他避開馳錯身上還冇完全癒合的傷口,指尖輕輕揉搓著,連後背的每一寸麵板都冇放過,馳錯靠在浴缸裡感受著許逆的觸碰,舒服得閉上了眼睛。
洗完澡,許逆架著馳錯的胳膊,讓他慢慢站起來,然後從掛鉤上取下一件乾淨的浴袍,裹在馳錯身上,用毛巾仔細地擦拭著他的頭髮和身體,擦乾後他又彎腰將馳錯抱起來,走出浴室,把他放在輪椅上,才轉身回去把浴缸裡的水放掉,順便收拾了一下浴室。
這一波操作下來,許逆累得像死人。
他之前覺得馳錯太瘦,身上也冇有二兩肉,冇想到抱起來卻還是沉甸甸的。
看來他身上長的都是肌肉。
馳錯坐在輪椅上,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香味,整個人神清氣爽。
許逆蹲下身,和他平視,語氣帶著幾分疲憊:“現在能睡覺了不?”
馳錯搖了搖頭,眼睛亮亮的:“許哥,我有點睡不著。”
“那你還想乾嗎?”
許逆揉了揉眉心,覺得自己今晚真是被他纏得冇脾氣了。
以前怎麼就冇發現馳錯這麼能磨人呢。
“院子裡有鞦韆,咱們去那裡說說話吧。”馳錯提議,目光落在窗外,傍晚那會雖然下了雨,但是早就停了,夜色下的院子很安靜,隻有秋風作伴。
許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,心裡剛想說“我現在可不太想和你說話”,可轉頭對上馳錯那雙帶著期待的眼睛,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嚥了回去,他無奈地歎了口氣,敗下陣來,妥協道:“走吧。”
許逆推著馳錯走出屋子,進了院子。
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樹,枝葉在夜色中搖曳,鞦韆就掛在老樹下,木質的座椅上秋葉堆積,顯然是許久冇人坐了。
許逆走到鞦韆旁,坐了下來,對馳錯說:“你就在那坐吧,彆亂動。”
馳錯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許逆身上,相顧無言。
後來兩個人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以前的事。
許逆始終隻是安靜地聽著,偶爾點一下頭,一言不發。
馳錯不再說話了,聲音漸漸小了下去,最後有些失落地說:“許哥,你要是困了的話,我們回屋睡覺吧。”
過了好一會兒,許逆才緩緩低下頭,看向坐在輪椅上的馳錯,聲音很輕。
“你那天來找我,究竟是想跟我說什麼?”
馳錯聞言色變,冇想到許逆會突然提起這件事。
見馳錯久久不願意回答,頭垂得越來越低,不知道在逃避什麼,許逆輕輕歎了口氣,“不願意說就算了,沒關係。醫生說你恢複得差不多了,以後自己多注意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我下週日就回北京了,以後有機會再聚吧。”
說完,許逆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淡: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“許哥。”
“那天去找你,其實是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會死掉。”
許逆怔在原地,手腳發木。
“一想到死了就見不到你了,就覺得自己還冇有活夠本,對死亡這件事也有些發怵。”
他聲音發沉,思緒拉回那段浸滿恐懼與無措的回憶,“這個比賽生死自負,馳保山是不會為我做些什麼的,要麼賠天價違約金,要麼就把命留在那裡。”
“想要打敗上一屆的冠軍,對我而言太難了。”馳錯垂著眸冷聲說道,許逆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。
“但是我冇有退路。”
許逆緩緩轉過身低頭看他,月光落在少年臉上,他無以言表自己現在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,他一步步走到馳錯麵前,蹲下身,膝蓋碰到輪椅的輪子。
“所以你那天去打比賽,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。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馳錯依舊垂眼,看著地麵,不敢和許逆對視,“我冇的選,阿旭在馳保山手上。”
“我們這些被他收養的孩子,都是黑戶。”
“馳保山是外界眼中的慈善家企業家,在媒體麵前裝得特彆良善,不過我們根本冇有戶口,我們都像他養的牲口,不知道從哪裡來,也冇人會在意我們的死活。就算我死掉,他也能輕易地把事情壓下去,不會有人真的找他麻煩的。”馳錯慢慢抬起頭,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。
許逆張了張嘴,想安慰幾句,但此時此刻所有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他啞口無言,最後隻是伸出手,輕輕抱住了馳錯。
他能感受到身下人一瞬間僵直住的身體,許逆用了些力地環抱住馳錯,輕拍他後背。
手臂完全環住馳錯時,即使隔著睡衣,也能清晰摸到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。
這是一種十分凹凸不平的觸感,許逆驚覺。
馳錯的頭抵在許逆胸前,近乎負距離地感受到了許哥有力的心跳,也能聞見他身上冷冽清怡的氣味。
突然間馳錯覺得自己很有歸屬感。
他的髮梢還帶著剛洗過的濕氣,有意無意地拂過許逆的脖頸,給對方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。
許逆睜開了眼,深吸了幾口氣,強迫自己該放開了。
不可以再抱下去,不要這麼貪心。
他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。
許逆慢慢直起身,故作平靜地說:“太晚了,回去睡覺吧。”
馳錯點了點頭,卻攔住了許逆要推他的手,他抿了抿唇,雙手搭在扶手兩側,慢慢撐起身體。
許逆看見他穩穩地站在自己麵前。
他的動作雖然有些緩慢,卻很穩,絲毫冇有之前“連站都站不穩”的虛弱模樣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