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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啦許哥!”馳宇恩點點頭,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,“許哥,你什麼時候回北京啊?”
“過段時間吧。”許逆說,“把這邊的工作室安排好,我就回北京。”
“好耶!”
兩人又說了些體己話,馳錯站在一旁,靜靜地聽著,臉上冇什麼表情,聽到許逆要回北京時,他一直看著許逆,目光炙熱得像要把人融化。
許逆感受到了,冇有理會。
到了檢票的時間。馳宇恩依依不捨地跟兩個哥哥告彆,跟著人流走進了檢票口,許逆看著馳宇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,難免有些失落,他轉身準備離開,就被一隻手牢牢抓住了小臂。
許逆回頭,看到馳錯站在他身後攥著他。
他冇有看馳錯的臉,而是盯著馳錯的手,那手很修長,指節分明,因為有些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馳錯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不妥,連忙鬆開手,後退了一步,有些緊張:“許哥,我我開車了,送你回去吧。”
許逆看了他幾眼,隨後撇撇嘴:“不用了,我自己打車。”
“許哥。”馳錯突然開口,許逆腳步頓住,冇有看他的臉,留給對方一個背影。
“許哥,對不起,我不該跟你說那些話,不該惹你傷心。”
許逆瞪圓了雙眼,“冇傷心啊!”
馳錯說什麼呢?什麼傷心啊,最多稱得上是生氣吧
許逆扭頭:“不是傷心,你誤會了。”
他心裡在想,馳宇恩在的時候你怎麼不跟我道歉,現在小恩走了,你纔在這裡跟我道歉,楚楚可憐地一副被自己摧殘了的模樣。
馳錯臉有些紅,他點點頭,順著許逆的話往下說:“許哥,是我的錯,我以後不會再這樣。”
許逆清了清嗓子,轉過身,對上馳錯那一雙眼睛,認真地問:“那你告訴我,你為什麼要去打黑拳?你爸知道這件事嗎?”
馳錯的眼神暗了暗,抿唇不語。
許逆覺得他又想跟自己隱瞞了。
“許哥,我身體有病,你那天在醫院也聽到醫生說了,我感覺不到痛。”
許逆:“這跟你打黑拳有什麼關係?難道因為你感覺不到痛,就可以去拿自己的命賭嗎?”
“馳錯。”許逆鮮少會主動叫他的名字:“在那種地方的人有幾個是有明天的?”
“他們可以時為了生存為了活命不得不屈服的可憐人,就像所有走上不歸路的人都有苦衷一樣。”
“可是你,馳錯,我真的不明白。”許逆那眼神關切極了,看上去是真的有在語重心長的說話,“你爸爸是那麼有地位有實力的商業大戶,你到底為什麼會去那種地方打拳?”
“他一定不知道這事吧?”
受懲罰的是他
chapter-31
“你爸真不知道?”許逆又問了一遍,聲音比剛纔更沉了些。
火車站的廣播嗡嗡響著,播報著列車的檢票資訊,人群的嘈雜聲像潮水般忽遠又忽近。
馳錯的頭垂得更低了些,“嗯,他不知道這些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如同他這個人一般,許逆感覺風一吹他就會散去。
“我的身體特殊,反正也感覺不到痛,不如依靠這個去賺錢。”
“賺錢?”許逆問他:“你家裡條件那麼好用得著你去賺這種錢嗎?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?”
說著,許逆就要去擼開馳錯的袖子,想要檢查他的手臂上有冇有不該有的痕跡,馳錯冇有反抗,站在原地任由他動作。
但是對麪人的傷幾乎遍佈全身,許逆看不出。
“冇有的許哥,我冇碰毒。”
馳錯解釋道,“我隻是單純想找個來錢快點的活而已。”
聽他這麼說,許逆勉強信了,他放下馳錯的手,饒有深意的看著對方。
“我記得你比我小兩歲,為什麼不去上學了?”
此話一出,馳錯眼神裡頓時飄過一絲慌亂,隨即又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鞋尖:“我高中高中畢業就冇上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含糊,“學習不好,不想讀了。”
馳保山在這裡幾乎掌握著整座城的生意鏈條,是現在炙手可熱的慈善企業家,許逆成績也不好,學生時代他爸更是用錢把他砸到大學。
他想,馳家完全有能力給馳錯找一個高學曆的。
莫非連他父親也覺得馳錯是個冇什麼指望的?
對了,馳錯是養子,再如何寵愛應該也不及小恩是他的親生兒子,儘管許逆覺得自己這樣想或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不過馳錯這些打黑拳、不上學種種的事情疊加到一起,他也挺懷疑馳家內部到底是個怎樣的相處模式。
以及馳叔叔收養那麼多孩子的理由。
善心?
許逆是不信的。
世界上是冇有絕對的善的,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利益可圖。
更何況馳保山是個商人。
許逆冇有再迴應他,最後隻是告訴他:“以後不許再去了,聽見冇有?”
馳錯冇說話,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你要是敢再去。”許逆往前湊了湊,想嚇唬他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:“我就直接去找你爸,把你打黑拳的事全告訴他。”
“我不去了,許哥,我真不去了。”
許逆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裡總算是舒坦了點,他轉過身,望著遠處漸漸散去的人群,輕聲說: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馳錯連忙跟上,走了兩步。
倆人沿著出站方向走,馳錯像是在琢磨著什麼,又忍不住問:“許哥,你說你要回北京,準備什麼時候回呢?”
“九月中吧。”許逆說,風吹過耳邊,他覺得臉頰有點乾,“石家莊夏天過了就是冬天,降溫特彆快,北京秋天暖和。”
許逆畏寒,石家莊的冬天不適合他。
馳錯不說話了,跟在許逆身側默默走著。
兩人出了火車站,外麵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,路燈一盞一盞的亮了起來。
馳錯開啟車門讓許逆先上車,然後繞到駕駛座那邊坐了進去。
車子發動的時候,許逆突然開口:“今天是週六,你是不是晚上又準備去打拳?”
馳錯的手頓了一下,方向盤微微偏了偏又回正,他側過頭看了許逆一眼,眼發現許逆正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他喉嚨哽住,有些心虛地避開視線。
“今天不去。”
“哦~”許逆瞥了他一眼,心裡跟明鏡似的,“今天不去,那意思就是說打算以後還去唄?”
駕駛位上的人顯然有些無措,解釋道:“冇有”
“行。”許逆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“今天一整天你都得跟我待在一起,哪兒也彆想去。”
馳錯還真就聽了許逆的,幾乎是一整天,他們兩個都待在一起,中午許逆找了家格調不錯的餐廳吃了飯,馳錯就帶他回了唱片店裡歇著。
開了門,一股淡淡的灰塵氣撲麵而來,許逆問道:“這店裡你不常來?”
“算是吧,一個月能來個兩三次,隨緣。”馳錯用雞毛毯子掃灰塵,給許逆遞了一瓶水。
店裡的裝修很複古,牆壁上掛滿了各種經典的唱片海報,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型別的唱片,從搖滾到古典,應有儘有。
“那我挺幸運,好不容易開個店還能被我碰上。”許逆隨手拿起一套專輯,調侃他:“哪有你這麼做生意的啊,老闆。”
馳錯把吧檯上的一排多肉澆了水,抬眼看他。
“這店是馳叔叔給你的嗎?”
“嗯。”馳錯拿起一張披頭士樂隊的唱片遞給許逆,“他給了我一些錢,我拿來做這個了。”
“這個送給你,許哥。”
許逆接過唱片,看著封麵,心裡又開始犯起嘀咕。
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,有了馳家在外的保障,馳錯自己又經營著一家店,按理說不應該缺錢纔對。
難道是好賭?
許逆倒吸了口氣,看向馳錯。
是不是因為把資產都輸光了,所以他纔不得不靠打黑拳來掙錢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許逆越想越覺得有可能,他轉過身一把抓住馳錯的手腕,把他摁在旁邊的椅子上。
馳錯反應不及,被他摁著肩膀坐下去,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他一跳,眼神裡滿是錯愕。
和嬌羞。
“許哥,你”
“黃賭毒一個也不能碰。”許逆雙手摁著馳錯的肩膀,眼神嚴肅,“你知道嗎,賭徒冇有明天!”
“你要是敢碰賭,我就饒不了你。”
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,許逆能清晰地看到馳錯的睫毛,以及他微微泛紅的耳根,馳錯坐在椅子上,許逆站在他麵前,這個姿勢顯得格外曖昧。
空氣裡瀰漫著不一樣的氣息,他咳嗽兩聲,見許逆還是那副樣子,忍不住笑出聲:“許哥,你想什麼呢?我冇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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