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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係列專業術語從他嘴裡冒出來,聽得江兆目瞪口呆。
“臥槽,你一個修琴的懂lodyne?還會看頻譜圖?”江兆湊過去,看著螢幕上覆雜的波形和引數,“這玩意兒我看著都想跳樓。”
李聞訣淡定地關掉一個介麵,側頭看了他一眼:“隨便看看。”
他的專注讓工室內瞬間安靜下來,明明屋子裡空調溫度很高,江兆還是打了個冷顫。
許逆看著他的側臉,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,投下片淺淡的陰影,認真的樣子和在琴行修琴時如出一轍。
他突然發現,自己對李聞訣的瞭解,其實少得可憐。
他看上的人,處理起問題來比以往都性感。
還有一種,既隱約卻又外放的氣質。
還挺迷人的。
李聞訣先是反覆對比了《逆光》deo和《破曉》的音訊頻譜,又調出《逆光》的原始工程檔案,逐軌分析。
大約過了半小時,他指著螢幕上的一處波形:“看這裡,許逆的片段裡,這段吉他lo有個很特彆的音訊指紋。”
他放大波形圖解釋:“因為當時錄音裝置有點故障,這裡有個獨特的底噪頻率,大概在800赫茲左右,僅僅隻持續了03秒,這個是後期無法完美複製的。”
許逆和江兆湊近一看,果然在deo裡找到了那個細微的底噪。
李聞訣又調出《破曉》的音訊:“你們聽這段副歌。”
他用軟體放大特定頻段,“這個底噪被原樣複製過來了,連頻率和持續時間都分毫不差,對麪糰隊應該是拿到了deo的原始檔案,直接擷取了這段音訊混進去,根本冇注意到這個細節。”
他又點開幾個檔案:“還有這些混響引數、吉他撥絃的瞬態響應,都和許逆常用的錄音裝置特性完全一致,這不是巧合能解釋的。”
李聞訣講完,就起身給許逆讓出了位置。
江兆看著螢幕上的證據,激動得差點跳起來:“牛逼啊!”
“牛逼啊!”
“牛逼啊!!!”
“李聞訣你簡直是神啊,這證據夠錘死那孫子了!”江兆站在兩人中間勾肩搭背地笑著。
許逆也鬆了口氣,看著李聞訣的眼神裡帶著驚喜和欣賞。
這個看起來溫和安靜的琴行老闆,居然藏著這樣的鋒芒。
“這些能作為證據嗎?”李聞訣看向許逆,眼神裡帶著點不確定。
“必然。”許逆扭頭,在他戴著助聽器的右耳輕聲說:“這是鐵證,放出去足夠搞死他了。”
那人的唇觸碰到自己的耳梢,霎時一副耳鬢廝磨的旖旎感。
李聞訣眨了眨眼,忽然覺得自己耳朵有些發燙。
證據確鑿,團隊立刻開始準備反擊。江兆看著那些頻譜圖和引數,突然一拍大腿:“我知道該怎麼讓陳愛弛死得更慘了!”
當天下午,江兆開啟了直播,標題簡單粗暴:聊聊音樂圈的那些“巧合”。
圈內都知許逆江兆二人交好,連帶著江兆自己都被人建了超話,直播間很快湧入大量觀眾。
其中不乏陳愛弛的粉絲,彈幕裡一片嘲諷和挑釁。
江兆無視那些惡意評論,慢悠悠地調著貝斯:“今天不聊彆的,就給大家聽個有趣的東西。”
他點開了一段音訊,正是《逆光》deo的原始乾聲,冇有經過任何後期處理,連錄音時的環境音都清晰可聞。
“剛纔那段是許逆未發行的deo《逆光》,寫於三個月前,有直播日期和工作室的錄音記錄為證。”江兆拿出證據截圖,“再聽聽陳愛弛老師這首剛釋出的《破曉》。”
副歌部分響起時,直播間罵聲停了,兩段音訊對比播放,相似的旋律讓彈幕炸開了鍋。
輿論瞬間一邊倒。
江兆關了直播,對許逆說了句:“看好戲吧。”
就在這時,李聞訣在許逆剛親自幫他註冊的官微上突然釋出了九宮格長圖:
為自己而作的歌
chapter-14
臨近正月。
許逆把演唱會行程表放在桌上,“週六最後一場在九龍,你跟我去。”
開完最後一場巡迴演唱會,許逆就可以休假了,一直等到正月初八纔開工。
李聞訣正幫許逆除錯耳返,側臉對著光,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。
他不想去。
那裡寄托著他太多的願景,以前在舊廠街的時候他經常跟許講他父母的事情,他爸早些年在九龍打工遇見他媽,兩人在姻緣樹下相識,靠著傳呼機談了半年的戀愛,後來他們回哈爾濱結了婚,有了他,就把他們的故事將給他聽。
雖然父母早亡,他也把這份回憶當作念想。
“我冇有護照。”
“我讓人辦。”許逆冇抬頭,翻著演唱會流程單。
李聞訣轉過身,“許老師,我不想去。”他說得直接,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“為什麼?”
“我就是不太想去。”
“總得要有個理由吧。”許逆把流程單隨手搭在桌上。
九龍對許逆來說,也是很重要的地方
想起馳錯對他講的故事,他說話的語氣也軟了幾分:“你是我助理,冇有你我肯定許多事都不安心。”
“可是”
“冇什麼可是。”許逆打斷他,見他這副樣子,心裡有些煩躁。
“你死也得死在飛機上。”
排練室瞬間安靜下來,隻有空調出風口的風聲,李聞訣垂下眼,冇再反駁。
他怎麼會不知道九龍對許逆的意義呢。
他記得他曾向他許諾很多次以後要帶許逆去九龍那棵姻緣樹,他們也要在此見證彼此。
可如今時過境遷,許逆要帶他去九龍,就像是把他釘在那段早已腐朽的過往裡,每一步都踩著碎玻璃般。
最後李聞訣到底也冇反駁什麼,算是預設跟他去,但許逆明顯地能察覺出李聞訣總是一副並不高興的樣子,跟他無聲地冷戰。
他不懂,為什麼李聞訣總是這樣,明明彷彿給人一種可以靠近了的感覺,卻又突然豎起滿身尖刺。
連續幾天,除了正事,兩人幾乎冇怎麼說過話。
許逆心裡憋著股火。
暮色漫進排練廳,許逆正對著鏡麵反覆摳動作。
“最後一段煙花的時候特效組卡準哈~再來一遍老師們就可以完工啦。”導演舉著喇叭對場內人說。
音樂聲再起,鼓點炸響的瞬間,本該按節奏噴射的火花突然失控,電流聲混著金屬斷裂的脆響,下一秒便炸開漫天星點,帶著灼人的溫度朝舞台中央的許逆撲落。
有工作人員驚呼一聲,許逆來不及反應,腰間驟然傳來一股力道,帶著急切將他往後方拽,後背砸向地板,緊接著便是李聞訣壓下來的重量。
空氣中還殘留著硫磺味,火花徹底滅掉時身上的人才鬆了手。
許逆還沉浸在慌亂中,便聽見有人叫疼。
尖叫聲從另一側炸開,負責特效的staff捂著眼睛倒在地上,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往下淌,疼得渾身發抖。
現場的喧囂瞬間掀翻屋頂,第一件事就是叫救護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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