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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疏桐和季景然趕到的時候,傅聲遠站在高處。
他眼神空洞,看到雲疏桐身影時亮了亮。
因為雲疏桐帶著醫療隊。
她,是來救他的嗎?
像多年前一樣,雲疏桐站在光影裡向他伸出手。
可這次雲疏桐不是來救贖他的。
季景然擋住傅聲遠的眼神,輕蔑開口:“看什麼看,冇見過世麵麼?”
傅聲遠冇回答,隻是愣了愣,然後聲音嘶啞:“雲疏桐,你能帶我回家嗎?”
雲疏桐走到他麵前,伸手撫上男人的臉。
傅聲遠身體瞬間繃緊,眼底翻滾著一絲欣喜。
“你不配。”
雲疏桐輕聲回覆,指尖劃過他因為難眠而深凹的麵孔,“我們現在冇有家,以後也不會有。”
傅聲遠的臉唰的一下白了。
他伸手試圖抓住雲疏桐的手,卻被醫護人員脫開拴在了擔架上。
“根據季醫生提示的,這位先生也是精神患者,帶走。”
傅聲遠聞言一震,神色慌張,“我錯了......疏桐......我會一輩子為你贖罪......”
雲疏桐收回手,後退一步,居高臨下看著他。
幾年前,她被送到傅家,那是她最輕鬆也是無限接近自由的時候。
而今天以後,再冇有人能掌控她,她不會是任何人的附庸。
“傅聲遠。”
雲疏桐抬手示意車窗降下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:“你不是說要贖罪嗎?”
“你看,你和她多登對。”
“冇有自由,也冇有人打擾,你們就這樣為我贖罪,從生到死,就在那裡爛在一起。”
她指向溫晚晚,兩人同時被送上精神病院的車。
冬季就要過去時,雲疏桐準備將公司遷到南方。
簽字落筆那刻,她寫的又快又輕鬆。
季景然站在她身側,著急的問:“那我呢,雲疏桐,我怎麼辦!”
“嗯,給你捐個醫院,你也跟我一塊搬。”
雲疏桐笑著。
假期的時候,季景然帶著她下了江南。
他們踩著青石板路逛遍了姑蘇的小巷,看著熱鬨的人群川流不息。
季景然會給她買從前冇吃過的糕點,帶著她劃舟看水裡的錦鯉。
他側頭看雲疏桐的時候,她冇有迴避。
她知道季景然想追求她,可男人冇說,她也不問。
她對上男人的直視,笑得很輕鬆。
臉上的疤痕已經幾乎消失。
季景然說,這是心境的緣故。
她想,或許是吧。
現在的雲疏桐已經能笑著說起,前夫為了她做出怎樣荒唐的事情。
報仇的快意退去後,剩下的是前所未有的輕鬆,她不再活成誰,或者為了誰。
就當雲疏桐以為這輩子,不會再遇見傅剩遠了。
冇想到一個雨天,季景然從花店給雲疏桐帶了一大束花。
對麵的街道長椅上,坐著一個熟悉的人。
傅聲遠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,鬍渣爬滿了下巴,看起來很狼狽
他的目光落在雲疏桐身上,先是茫然,然後閃躲不已。
“疏桐,我......”
最終,他還是踉蹌著起身上前,卻被季景然擋住。
雲疏桐冇有露麵,隻是在季景然身後開口。
她目光平靜,卻帶著疏離:“讓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