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的嗡鳴聲還在石室裡回蕩,像一根綳到極限的鋼絲在耳邊震動。陳青陽的手指停在半空,離那枚懸浮的玉佩隻差一絲距離,卻再不敢往前遞。
剛才那一瞬間,他幾乎要觸碰到它了——可就在指尖將碰未碰之際,整個空間猛地一顫,彷彿有股無形的力量從地底炸開,狠狠撞上胸口。他整個人被震得後仰,全靠雙掌猛拍地麵才沒倒下,喉嚨一甜,一口血直接湧上來,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“咳……”他低咳一聲,額角青筋跳了跳,視線死死鎖住前方那塊黑色水晶。它靜靜漂浮著,表麵紅紋忽明忽暗,像是呼吸,又像是在冷笑。
腳下的裂縫還在擴張,碎石一塊塊浮起,朝水晶方向緩緩移動,連空氣都被吸得扭曲變形。左邊那人已經半個身子探出去,手指摳進岩縫,指節泛白;右邊那個也好不到哪去,雙腳離地,全靠掌心貼地撐著,整個人像張拉滿的弓,隨時可能斷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咬牙,把殘存的一口氣沉進丹田,膻中穴猛地一熱——那是傳承印記的位置。這玩意兒平時溫吞吞的跟個暖寶寶似的,關鍵時刻倒是挺給勁。他藉著這股熱流,強行沖開幾處淤塞的經脈,精氣順著任督二脈往上頂,腦袋嗡嗡作響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掌心還壓著地麵,符文環隻剩最後一絲金光在閃,眼看就要熄滅。他知道,這一招要是不成,三人立馬就得被吸進水晶裡當養料。
“拚了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雙手迅速結印,動作快得帶出殘影。這不是什麼高深法訣,也不是係統教的花架子,而是早年師父逼他背了三天三夜的《地脈固元訣》——當時他還吐槽這玩意兒又老又土,實戰根本用不上,結果現在倒成了救命稻草。
印成,氣動。
一股厚重如山的氣息從他體內炸開,不是那種刺眼的光芒,也不是狂暴的能量波動,而是一種極其穩定的震蕩,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脈動。這股力量順著掌心灌入地麵,沿著裂痕反向蔓延,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紮實得像釘子打進木頭。
金光重新亮起。
這一次不再是微弱閃爍,而是穩穩地鋪展開來,沿著地麵裂痕形成一個完整的三角支撐結界。兩道細線分別延伸向兩名同伴,精準接入他們掌心與地麵接觸的位置。那兩人身體同時一頓,明顯鬆了口氣,原本搖晃的姿態終於穩住,腳底重新踩實。
“呼……”左邊那人長出一口氣,差點跪下去,硬是靠著意誌撐住了膝蓋。
右邊那個則悶哼一聲,手掌一翻,把滲血的掌心往衣服上蹭了蹭,眼神卻亮了起來:“還能站住?”
陳青陽沒理他,閉著眼睛維持法術運轉。這一招耗神太狠,比剛才那波抵抗還累,畢竟以前練的時候都是在平地上打坐,哪有在這種快塌的地縫邊上玩命輸出過?他能感覺到腦仁一陣陣發脹,耳朵裡嗡嗡響,像是有人拿電鑽在他顱骨上打洞。
但他沒停下。
一邊穩住結界,一邊悄悄點了幾處要穴:湧泉、命門、百會。這幾個點一通,氣血流轉快了些,四肢也不再那麼僵。他睜開眼,看了兩人一眼,下巴微微一抬,意思很明白——別愣著,趕緊調息。
兩人立刻會意,盤膝坐下,學著他剛才的樣子,一手撐地,一手在自己身上點按。雖然手法生疏,好歹也算上了道。三人呈品字形分佈,共享著地麵符文傳遞的微弱靈氣,像是三根插進同一塊電池的電線,勉強續上了電。
石室裡的吸力沒有消失,但明顯減弱了。浮在空中的碎石開始掉落,啪嗒啪嗒砸在地上,像下雨。空氣也不再那麼緊繃,呼吸終於不用再用力扯著肺管子。
陳青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全是灰和汗,指甲縫裏還有幹掉的血跡。他抹了把臉,隨手在褲子上擦了擦,然後慢慢站起身。
腿還是有點軟,但他挺直了腰。
“怎麼樣?”左邊那人抬頭問,聲音帶著喘,“還能打嗎?”
“你說呢?”陳青陽盯著水晶,嘴角扯了一下,“都到這份上了,你說撤就撤?”
“我不是怕……”那人訕笑兩聲,“我是怕咱仨進去之後,出來變成表情包。”
“你早就是了。”右邊那人接嘴,“還是那種九宮格連發的那種。”
陳青陽沒笑,但眼角抽了抽。他看得出來,這倆貨是在故意找話說,緩解氣氛。其實他也一樣,嘴上硬,心裏也沒底。可越是這種時候,越不能露怯。一旦有人先慫,整個氣勢就垮了。
他抬起手,輕輕按了按胸口。那裏還殘留著一點熱感,是玄玉靈鑒係統留下的印記。雖然現在沒法調資料庫、看病例、鑒寶物,但這股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還在。他閉眼感應了一下週圍,靈氣稀薄得可憐,別說修鍊了,能維持這個法術都不容易。
不過……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。
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:每次吸力增強之前,水晶表麵的紅紋都會提前閃一下,頻率很規律,大約三秒一次。就跟心跳似的。
“它不是無差別攻擊。”他低聲說,“是有節奏的。”
“啥意思?”右邊那人皺眉。
“意思是——”陳青陽睜開眼,目光銳利,“它也在算計我們。怕我們聚力,所以不斷加壓,逼我們分散注意力。但它忘了,人最不怕的就是被逼急了。”
這話一出,另外兩人眼神都變了。
左邊那人慢慢站了起來,活動了下手腕:“所以你是說,它裏麵藏著東西,不想讓我們知道?”
“不然呢?”陳青陽冷笑,“你以為它是請咱們來看電影的?”
“那還等啥?”右邊那人也站直了身子,掌心凝聚起一團微弱的靈氣,“趁它還沒換招,先來一波試探?”
“不行。”陳青陽搖頭,“現在動手,等於送菜。我們剛穩住,狀態沒恢復,貿然進攻隻會被反噬。而且——”他頓了頓,看向那枚依舊懸浮在胸前半尺的玉佩,“它還沒動。”
那玉佩靜靜漂浮著,既不靠近水晶,也不回落,就像在等什麼訊號。
三人沉默了一瞬。
“所以你是想……等它先動?”左邊那人問。
“不。”陳青陽緩緩抬起雙手,再度結印,“是我們先動,但不是攻它,而是加固防線。把‘地脈固元訣’轉為‘根基錨定’,確保接下來任何動作都不會失衡。”
“你瘋了吧?”右邊那人瞪眼,“你現在還能撐第二種法術?”
“不能。”陳青陽說,“但我可以壓縮輸出,隻保核心功能。就像手機省電模式,效能降一半,但至少不宕機。”
他說完,不再解釋,雙手印勢一變。原本擴散在外的金光開始收縮,集中於腳底三寸範圍,形成兩個圓形光斑,像是焊死在地上的鐵盤。與此同時,地麵裂痕邊緣的符文也被重新啟用,圍繞三人腳下構築出一層更緊密的防護網。
過程很慢。
每一寸推進都像是在泥潭裏拔腿,靈氣不夠,隻能靠意誌硬推。他的呼吸變得沉重,額頭再次滲出汗珠,順著臉頰滑落,在下巴尖懸了一秒,啪地砸在地上。
但他沒停。
直到最後一道符文閉合,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“好了。”他說,“現在我們可以往前走了。”
“走?”左邊那人咧嘴一笑,“我還以為你要原地昇仙呢。”
“升不了。”陳青陽邁步向前,腳落之處,裂痕停止蔓延,塵埃下沉,“但我可以讓你走得踏實點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跟上。
三人呈三角陣型,一步步逼近黑色水晶。距離從十米縮到八米,再到六米。每前進一步,空氣的阻力就越強,像是走進了一場逆向的風沙暴,衣服獵獵作響,頭髮被吹得往後飄。
但他們的腳步沒停。
五米。
水晶表麵的紅紋突然加快閃爍,像是警報拉響。
四米。
一道微弱的黑光從晶體邊緣掃過,擦著三人身邊掠過,擊中後方岩壁,轟出一片焦痕。
沒人回頭。
三米。
吸力驟然增強,地麵再次震動,但他們腳下的光斑牢牢釘住,身形紋絲不動。
陳青陽抬起頭,直視那塊幽暗的水晶。
他知道,對方已經察覺到了。
它不再試探,不再觀察,而是真正開始警惕。
“你想藏?”他低聲說,聲音不大,卻穿透了嗡鳴,“我們就偏要看。”
話音落下,三人同時踏出最後一步。
腳掌落地的瞬間,整座石室彷彿靜了一拍。
塵埃定格,氣流凝滯,連那枚懸浮的玉佩都輕微震了一下。
下一秒,陳青陽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靈氣開始凝聚。不是攻擊,也不是防禦,而是一種蓄勢待發的姿態。
其餘兩人見狀,立刻同步動作。一人雙手交叉於胸前,另一人單膝微曲,掌心向下壓地,三人之間的氣場悄然連線,形成一個閉環。
戰鬥姿態,完成。
陳青陽看著那塊黑色水晶,眼神平靜,卻又帶著不容退讓的鋒芒。
他知道,真正的較量,現在才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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