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壁上的那道細縫還在往外滲紫光,陳青陽的手剛縮回來,整塊石頭又輕輕抖了一下。他沒動,盯著那條裂縫,呼吸放得很慢。
這牆不是活的,但裏麵的東西是。
他側身往前擠,狹窄的通道隻剩半個人能過,肩膀擦著兩邊的岩石,發出沙沙聲。越往裏走,空氣越沉,像是吸進去的每一口都帶著重量。胸口的印記燙得更明顯了,連帶著左臂的經絡都有點發麻。
終於穿過最後一段,腳下一空,地麵變得平整。
眼前是一間石室,不大,四麵都是灰黑色的岩壁,中央懸著一塊巨大的黑色水晶,離地約一米高,緩緩轉動。水晶表麵佈滿裂紋般的紋路,裏麵黑流湧動,每一次波動都讓周圍的空氣跟著震一下。
他站在門口沒再靠近。
玉佩貼在胸前,已經不亮了,係統介麵打不開,掃描功能失效。他試著調動體內靈氣,發現運轉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半,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。
低頭看地麵,一圈暗紅色的符文圍著水晶鋪開,形成一個圓形陣法,符文線條泛著微弱的紅光,緩慢旋轉,和水晶的節奏一致。他蹲下身,指尖輕輕碰了下邊緣的符文。
一股反震力直接彈回來,手臂一麻,整個人被推後兩步,後背撞上牆。
“有反應。”他低聲說,“還挺凶。”
他靠著牆緩了口氣,腦子裏過了一遍傳承裡的內容。這種陣法沒見過,但類似的封印術有過記載——遠古時期用來鎮壓邪物的禁製,靠特定頻率的能量維持平衡,外人一旦觸碰,就會觸發防禦機製。
剛才那一擊隻是警告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記,溫度還在上升。這玩意兒從進遺跡開始就一直安靜,現在卻像是被什麼喚醒了。再看那塊水晶,總覺得它和自己之間有點說不清的聯絡。
不是感應,是共鳴。
他重新站直,這次沒再用手去試,而是退到角落,盤腿坐下。先穩住呼吸,把紊亂的靈氣一點點拉回正軌。膻中穴的位置有些發緊,但他忍著沒動,任由那股壓迫感慢慢滲透。
幾分鐘後,呼吸恢復正常。
他睜開眼,盯著水晶看了幾秒,忽然抬起右手,在虎口處劃了一道。血冒出來,他捏了下手指,讓一滴血落在符文圈外的地麵上。
血珠停在那裏,沒有擴散,也沒有變色。
他又往前挪了一小步,再次滴血,這次離符文近了些。
血剛落地,就被一道紅光捲起,瞬間吸進陣眼中心。整個符文陣微微一亮,水晶的轉動慢了一拍,隨即恢復原樣。
“果然在吸收能量。”他說,“看來不隻是防禦,還能補自己。”
他收手,不再試探。
這地方不能硬闖。結界完整,能量穩定,強行突破隻會被反噬。而且他一個人,沒有支援,玉佩係統癱瘓,靈氣受限,打不過。
但也不能走。
這水晶就是黑暗力量的源頭,外麵那些黑霧、裂縫、被汙染的地脈,全是從這裏散出去的。他剛才進來時看到的痕跡,說明這東西一直在釋放,而且越來越強。
如果現在退出去,等它徹底爆發,別說他們這群人擋不住,整個遺跡都可能變成死地。
他靠牆坐著,手放在膝蓋上,腦子裏轉得飛快。
係統雖然用不了,但傳承還在。他記得有一段講的是“破禁三式”,專門對付這類遠古陣法。第一式是找破綻,觀察符文運轉間隙;第二式是借力,利用陣法自身波動反擊;第三式最狠,叫“斷脈”,直接切斷能量供給線。
前兩式還能試試,第三式得知道陣眼在哪,還得有足夠強的能量支撐,他現在做不到。
他抬頭盯著符文陣,開始數它的旋轉週期。
一圈,七秒。
兩圈,七秒。
三圈,還是七秒。
節奏很穩,沒有波動。
他皺眉。這種陣法不可能完全沒有間隙,除非——它有外部供能。
目光掃過四周,最後落在水晶底部的一根石柱上。那柱子不起眼,顏色和其他岩石一樣,但他剛纔看到,每次符文亮起的時候,那柱子的底端會閃過一絲微光。
有連線。
他眯眼看了看,沒輕舉妄動。
這時候貿然過去,肯定會被結界攻擊。得等機會。
他重新閉眼,調息養神,順便讓身體適應這裏的壓迫感。胸口的印記還在發熱,但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刺痛,反而有種熟悉的感覺,像是被什麼喚醒的老朋友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突然,水晶內部的黑流猛地一頓,整個石室的光線暗了一瞬。
符文陣的旋轉也跟著卡了一下。
就是現在!
他睜眼,瞬間起身,左手按地,右腳往前踏出一步。這一動用了傳承裡的“瞬步術”,速度極快,直接衝到符文圈邊緣。
就在他即將跨入的剎那,符文陣猛然亮起,紅光暴漲,一股更強的反震力迎麵撞來。
他早有準備,身體一旋,借力翻滾,勉強避開正麵衝擊,但左肩還是被擦到,一陣劇痛傳來,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。
他咬牙落地,單膝跪地,右手撐住身體才沒倒下。
抬頭看,符文陣已經恢復原樣,水晶也繼續轉動,彷彿剛才那一瞬的停滯從未發生。
但他看到了。
在陣法重啟的瞬間,石柱底部的光芒閃了一下,位置偏左三寸,有個指甲蓋大小的凹點。
那是供能介麵。
也是破綻。
他喘著氣,左手慢慢抬起來,摸了摸發麻的肩膀。骨頭沒事,但經絡受創,短時間內用不了大力。
他沒急著再試,而是退回到牆邊,重新坐下。
一次失敗沒關係,他知道了弱點在哪。
接下來隻要等下一次能量波動,抓住那個零點幾秒的間隙,就能動手。
他閉上眼,繼續調息。
外麵的世界怎麼樣他不知道,同伴們有沒有察覺異常也不清楚。他現在隻能靠自己。
玉佩貼在胸口,忽然輕輕震了一下。
不是光,不是提示,就是單純的震動,像心跳一樣。
他睜開眼,低頭看了眼玉佩。
表麵那層灰翳,似乎淡了一點。紫光照在臉上,有點燙。
陳青陽收回手,岩壁的鼓動停了,那道細縫也沒再擴大。他盯著裂縫看了兩秒,沒後退,反而把玉佩往胸口一按,側身擠進了最後那段窄道。
石頭貼著肩膀,每走一步都像被夾住。他放慢動作,腳尖先落地,確認穩了才移重心。通道盡頭有風,冷颼颼地往裏灌,吹得衣角貼在腿上。
走出去的瞬間,空氣變了。
不是悶,也不是濕,是重。吸一口,肺裡像塞了棉花,得用力才能撐開。視線也模糊,四周景物邊緣泛著紫暈,像是老電視訊號不好時的畫麵抖動。
他單膝跪地,手掌按在地上。
地脈還在流動,但節奏亂了,斷斷續續,像心跳漏拍。他閉眼,用傳承裡的法子壓住心神——呼吸拉長,吸四呼六,一遍一遍重複。
耳邊的聲音又來了。
還是聽不清內容,但比之前密,像是很多人同時說話,從四麵八方圍過來。他咬牙,沒睜眼,繼續調息。
等腦袋不那麼沉了,他才抬頭。
石室很大,圓頂高聳,四壁刻滿符文,顏色發黑,像是被燒過。正中央懸著一塊黑色水晶,足有半人高,表麵裂紋縱橫,像蜘蛛網一樣蔓延。裏麵不斷有黑流湧動,每次波動,空氣就震一下,像水波盪開。
他摸了下鎖骨下的印記,燙得更厲害了。
這東西……認得自己。
玉佩貼在胸前,震動微弱,掃描功能還是打不開。他試著切換靈氣流向圖,介麵閃了兩下,直接黑屏。係統徹底歇菜。
他沒急著靠近,先觀察地麵。
離水晶最近的區域,石板已經碎裂,縫隙裡冒出絲絲黑霧,碰到空氣就散開,像是活的一樣往四周爬。再往外一圈,地麵布著暗紅紋路,呈環形排列,像是陣法。
他慢慢起身,往前走了三步。
第四步剛抬腳,一股力道迎麵撞來,胸口一悶,整個人被掀翻出去。
他在地上滾了半圈才停下,喉嚨發甜,嚥了口唾沫壓住。剛才那一下不是物理衝擊,是能量反彈。他低頭看胸口,玉佩表麪灰翳加重,溫度降了一截。
結界。
果然有防備。
他靠著牆坐了一會兒,緩氣息。剛才那一撞讓他體內靈氣亂竄,好幾條經絡發麻。他閉眼內視,發現丹田附近有股滯澀感,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。
這不是第一次被結界彈開,但這次不一樣。以前遇到的禁製,至少能掃出點資料,係統還能給個破解建議。現在啥都沒有,全靠自己猜。
他回想傳承裡的知識。
遠古時期有種封印陣,靠符文迴圈供能,外力強攻會觸發反噬。要破,要麼找到陣眼,要麼用對應頻率的能量去沖。前者難找,後者得試。
他掏出玉佩,輕輕磕了下虎口。
血珠冒出來,他指尖一挑,滴向結界邊緣。
血還沒落地,就被地麵那圈暗紅符文吸走。一道黑線順著紋路迅速滑向中心,消失在水晶下方。
整個石室猛地一顫。
水晶光芒閃了一下,像是睜了眼。
陳青陽立刻縮手,背貼牆角,屏住呼吸。
幾秒後,什麼都沒發生。但空氣更沉了,連呼吸聲都變得刺耳。
他知道,這地方醒了。
而且知道有人來了。
他靠牆坐下,開始盤算。
現在的情況是:係統癱瘓,結界帶反傷,硬闖不行。可就這麼回去,外麵那群人遲早被黑霧感染。他已經看到同伴體表泛灰的樣子,再拖下去,輕則修為倒退,重則走火入魔。
必須想辦法。
他伸手摸了摸鎖骨下的印記。
之前修鍊時出現的,一直沒消。現在它和水晶之間明顯有反應,說不定是突破口。但問題是,怎麼用?拿身體去撞結界?
他搖頭,掏出玉佩仔細看。
表麵那層灰翳比剛才淡了點,說明能量在緩慢恢復。隻要等係統重啟,至少能掃出結界的執行規律。但現在等不了太久,誰知道那水晶什麼時候會進一步擴散?
他抬頭看向四周。
石室頂部有幾道裂痕,像是年久失修。牆壁上的符文雖然完整,但部分線條斷裂,顏色也不均勻。這種陣法最怕的就是供能不穩,一旦某個節點斷掉,整體就會出現漏洞。
他盯住水晶下方的地磚。
那裏是符文匯聚點,也是黑線消失的位置,大概率是陣眼。
如果能讓那個位置的能量紊亂一下,或許能製造短暫缺口。
可怎麼擾?
他忽然想到之前滴血的反應。
血被吸走,黑線傳過去,水晶有感應。說明這個陣法對生物能量敏感。要是能在外部模擬類似波動……
他抬起手,咬破指尖。
不是滴,是劃。
在地麵畫了個小符,形狀和牆上某個斷裂的符文接近。這是傳承裡記下的殘缺陣紋,作用不明,但結構穩定,適合做引子。
剛畫完最後一筆,地麵符文突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紅色,是暗紫色。
緊接著,結界邊緣出現一絲扭曲,像熱浪晃動。
機會!
他立刻起身,快步衝過去。
三步、兩步、一步——
掌心剛觸到那層無形屏障,胸口猛地一痛。
玉佩炸開一陣灼熱,像是燒紅的鐵片貼在皮上。他悶哼一聲,手還沒收回來,整個人又被狠狠甩了出去。
後背撞牆,骨頭哢的一響。
他滑坐在地,嘴角溢血,手指抽搐。玉佩掉在一旁,表麵裂了道細紋,光幾乎熄滅。
結界剛才那一瞬的波動是真的,但他太急了。係統沒恢復的情況下強行觸發陣法反應,等於裸奔踩雷。
他喘著氣,抬眼看水晶。
它還在那兒,黑流緩緩轉動,像在嘲笑。
可就在他準備擦掉嘴角血跡時,眼角餘光掃到地麵。
剛才畫的那個符,消失了。
不是風化,不是被抹掉,是整塊石板的顏色變了。原本灰白的石頭,現在呈現出一種深褐色,像是被什麼東西滲透過。
他爬過去,伸手摸了摸。
涼的,但有輕微震動,像是底下有什麼在動。
他盯著那塊地磚,忽然笑了。
“你怕血?”
“那你怕不怕——”
他抬手,一掌拍向自己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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