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青陽正沉浸在那種奇妙的共振感裡，呼吸和同伴們的節奏完全同步，體內的氣流像被梳理過的絲線，順暢地在經脈中穿行。他能感覺到每個人的氣息都穩了下來，就連之前亂竄的那股外來氣流也安分了，順著主脈緩緩歸位。
就在這時，小腿突然一刺。
不是痛，也不是癢，像是有根細針從麵板底下輕輕紮了一下。他眼皮一跳，立刻睜眼。
頭頂那縷由玉佩釋放的金光還在，但頻率變了，原本平穩的脈動變得斷斷續續，像訊號不好的燈泡。他還沒來得及細看，掌心貼著的地麵傳來一陣異樣——溫度低得嚇人，冷得像是剛從冰窖裡搬出來的石板。
他猛地收手，盯著自己的掌心。指尖發白，不是因為用力，而是被凍的。
“停！”他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所有人，立刻收功！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旁邊一名同伴身體晃了晃，差點栽倒。另一人猛地吸了口氣，臉色發青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陳青陽沒空管他們反應，抬頭看向四周。剛才還安靜的石壁上，裂痕多了不止一條。那些縫像活了一樣，正沿著岩麵緩慢爬行，發出細微的“哢噠”聲。更詭異的是，從裂縫裏滲出的灰黑色霧氣，正貼著地麵蔓延，像油一樣滑過苔蘚。
第一縷霧氣碰到苔蘚的剎那，綠色瞬間褪去，變成焦黑，接著整片枯萎、塌陷，像是被火燒過又壓碎。
“這玩意兒有毒。”他低聲說。
沒人接話。其他人都醒了，眼神還有點懵，顯然還沒從修鍊狀態抽離出來。有人揉著太陽穴，有人扶著牆乾嘔，估計是中斷引導帶來的反噬。
陳青陽沒時間等他們緩過來。他直接啟動玄玉靈鑒係統，介麵一閃而出，掃描範圍拉到最大。
【警告：檢測到未知能量汙染，具備侵蝕性，正在擴散。】
螢幕上，靈氣流向圖一片混亂。原本清澈的藍色線條現在摻雜著大片黑斑，像墨汁滴進清水裏，正不斷向外暈染。而這些黑斑的源頭，正是那些裂縫。
“不是我們的問題。”他轉頭看向眾人，“是遺跡本身出事了。”
話剛說完，一道黑霧突然加速，朝著最近那人腳邊撲去。速度快得不像氣體，倒像是有意識的東西。
陳青陽反應極快，抬手就是一掌拍在對方三陽交穴上。陽氣瞬間激發，一層微弱的光暈從腳踝往上沖，硬生生把黑霧逼退半尺。
那團霧氣停在半空，扭動了幾下，發出一種低沉的嗡鳴，像是某種生物在嘶吼。聲音不大，但震得人耳膜發麻，胸口悶得慌。
“別碰它。”他收回手，“這東西會吸靈氣，還會幹擾經脈。”
“那咱們走啊！”一人喘著氣，“再待下去非被纏上不可！”
“走不了。”陳青陽搖頭，“你們看地麵。”
眾人低頭。不隻是裂縫在蔓延，地麵上也開始出現細密的紋路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頂裂的。而那些紋路連成網狀，正好把他們圍在中間。更糟的是，靈氣流動的方向變了——原本從四麵八方向中心匯聚，現在反而從中心往外湧，帶著黑霧一起擴散。
“它在排擠正常靈氣。”他說，“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，已經是最後的乾淨區域之一。貿然移動，等於主動撞進汙染區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另一人問，聲音有點抖。
“先穩住局麵。”他蹲下身，掌心再次貼地，這次不是感知，而是輸出。玉佩提純過的純凈靈氣順著掌心流入地麵，在周圍形成一圈淡淡的金線。
“我要封三條支脈。”他一邊操作一邊說，“這些地脈是靈氣傳輸的通道，也是黑霧蔓延的路線。隻要堵住最近的三個節點，就能延緩它的速度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想辦法凈化。”他抬頭，“我一個人做不到，但我們可以搭個臨時陣法，用提純靈氣壓製汙染。至少爭取點時間。”
沒人說話。但幾秒後，剛才還想跑的那人慢慢站直了身子，“你說怎麼弄，我聽你的。”
“你去東側那條裂口，看到地上有圈凸起的紋路沒？那是支脈入口。等我訊號，一起往裏灌氣。”
“我呢？”另一人問。
“你守北麵，防止黑霧繞後。記住，別硬拚，發現異常立刻喊。”
分配完任務，陳青陽深吸一口氣，雙手同時按在地上兩個符文節點上。玉佩震動了一下，開始快速提純體內儲存的靈氣。
金線逐漸變亮，沿著地表紋路向前延伸。每推進一寸，都能感覺到阻力在增加。黑霧像是察覺到了威脅，開始瘋狂湧動，幾次試圖突破防線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他低喝一聲，“灌！”
三人同時發力。
純凈的靈氣如水流般注入地脈，與黑霧正麵碰撞。沒有爆炸，也沒有巨響，隻有一陣沉悶的“嗤”聲，像是熱水澆在凍土上。黑霧被逼退了幾寸，但很快又捲土重來。
“撐不住太久。”西側那人咬牙，“這東西……好像在反擊。”
陳青陽額頭冒汗。他能感覺到玉佩的能量在快速消耗，提純速度已經提到極限。再這樣下去，別說封脈，他自己就得虛脫。
“調整節奏。”他忽然開口，“別一直輸出，改成三秒一次，跟呼吸同步。它要是衝進來，我們就集體斷流，讓它撲空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遛它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扯了下嘴角，“狗都知道不能一直追，咱們也別傻愣著硬扛。”
幾人短暫沉默，隨即有人笑了聲，“行，那就遛它。”
新一輪對抗開始。他們不再持續輸出，而是按照固定節奏間歇性釋放靈氣。黑霧幾次猛撲，結果每次都撞在斷流期，像是衝進空蕩的房間，氣勢立馬弱了半截。
趁著這個空檔，陳青陽迅速檢查係統反饋。汙染範圍確實被遏製了，三條支脈的入口基本被清空。但深處的地脈網路依然被黑斑覆蓋，而且……那些黑斑似乎在向某個方向集中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皺眉，“它不是亂來的，是在往一個地方聚。”
“哪？”
他指向遺跡最深處，“那邊。靈氣密度最高，應該是核心區域。但現在……它像是在被什麼吸引過去。”
“會不會是那個光球？”有人問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但現在不能過去。我們剛穩住這邊，一旦撤離，防線立刻崩潰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總不能一直在這兒耗著。”
“先守住。”他說，“等係統恢復一點能量，我再探一次。現在最怕的是，這股力量不隻是汙染環境那麼簡單。”
“還能有啥？”
他沒回答。因為他看到，就在剛才被凈化的地麵上，那層金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。而裂縫深處，新的黑霧已經在聚集。
“它在適應。”他低聲說，“而且……越來越快。”
他抬起手，玉佩表麵浮現出一層薄薄的灰翳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汙染了。他試著清理，卻發現係統響應遲鈍了不少。
“麻煩了。”他握緊玉佩，“這玩意兒，可能盯上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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