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針懸在半空，針尖微微顫動，像是被無形的手指捏住了喉嚨。林浩的指尖還保持著彈出的動作，可那股熟悉的靈氣牽引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玉佩貼在胸口，滾燙得像塊剛從爐子裏扒出來的炭，偏偏係統介麵黑得徹底，連一絲光都不肯亮。
“這下真成睜眼瞎了。”趙岩喘著粗氣，刀背抵地撐住身體，肩頭的血已經順著臂彎流到了手腕，滴答落在符文邊緣，剛碰上紅光就被吸走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。
陳青陽沒說話，掌心寒氣凝而不散，在三人背後結了一層薄冰。那冰不厚，卻穩穩擋住了從殘碑方向飄來的黑霧。他右臂衣袖已撕成布條纏住傷口，可黑氣仍在麵板下緩慢遊走，像一條不肯安分的蛇。
林浩咬了一下舌尖，血腥味衝進腦子，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一瞬。他抬起手，用指甲在自己手腕內關穴狠狠一掐，劇痛讓四肢百骸都抽了一下。這一招是他以前值夜班熬到快斷片時常用的土辦法——疼，就還能幹活。
“趙岩，銅錢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趙岩愣了半秒，立刻會意，從懷裏摸出三枚銅錢，沾著血甩在地上，呈三角排列。銅錢落地瞬間，地麵符文的流動節奏似乎頓了一下。
“成了？”趙岩眼睛一亮。
“不是破陣，是緩衝。”林浩盯著那三枚銅錢，“它吸我們靈氣，咱們就拿地氣墊著。別讓它一口把命根子抽乾。”
話音未落，殘碑周圍的血紋突然分裂，化作九道細線，如蛛網般將整座石碑裹了個嚴實。林浩剛才用餘光捕捉到的那一縷黑霧，正好在這時從碑底裂痕中滲出，可隻閃了一下，便被血紋遮得嚴嚴實實。
“它知道我看出來了。”林浩眯起眼。
趙岩啐了一口：“裝神弄鬼，有本事出來單挑啊？躲在石頭縫裏算什麼英雄好漢。”
沒人回應。那人影依舊站在血光中央，麵容模糊，嘴角卻始終掛著那個不該存在的笑。他的手緩緩抬起，不是攻擊，而是輕輕一按。
整個洞廳的空氣猛地一沉，像是有千斤重擔壓在胸口。三人同時膝蓋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趙岩的刀“當”地一聲磕在地上，刃口捲了兩處豁口。
“這是……精神壓製？”陳青陽呼吸變重，寒氣開始不穩。
“不止。”林浩死死盯著殘碑，“它在調頻。剛才那一擊，是衝著咱們靈脈共振點來的。”
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學針灸時老師講過的一個冷知識：人體七經八脈各有頻率，若外力以相同頻率持續震蕩，輕則頭暈目眩，重則經脈錯位。眼前這傢夥，根本不是在打架，是在給他們的身體“調音”。
“再來一次，我就要吐真氣了。”趙岩抹了把臉，發現掌心全是冷汗混著血。
林浩沒接話，腳尖卻悄悄在地麵劃了一下——左三，右一，後退半步。這是他剛編的暗號，左三是“守”，右一是“察”，後退半步代表“緩”。他不確定趙岩能不能看懂，但下一秒，刀背就在地上輕叩三下，節奏分明。
成了。
他稍稍鬆了口氣，目光重新投向殘碑。既然不能直視，那就換種方式看。天眼雖然失效，但係統殘留的動態捕捉功能還在，就像手機沒電了還能拍幾張殘影。他強迫自己不去聚焦，而是用眼角餘光掃視碑底裂痕。
一下，兩下……第七息。
黑霧再現！
幾乎在同一剎那，覆蓋碑身的血紋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，不到半秒，卻又真實存在。林浩心頭一跳——真空期！
他迅速記下這個節奏：七息出現，持續約0.3秒，隨後血紋恢複流動。而這期間，那人影的身體也會輕微晃動，像是能量切換時的慣性反衝。
“它也不是無限續航。”林浩低聲說，“每次開小差，都要付出代價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它也有CD？”趙岩眼睛亮了。
“差不多。”林浩點頭，“攻擊、維持陣法、藏身，三件事不能同時乾。它現在主控陣法，其他兩項就得輪流來。”
陳青陽冷冷開口：“所以它剛才那一按，其實是在換擋。”
“對。”林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“我們現在不是被碾壓，是在跟它搶節奏。”
趙岩咧嘴笑了：“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——這boss其實藍條不太夠？”
“你要是能把它藍條打空，今晚我請你吃火鍋。”林浩說著，突然往前踉蹌一步，像是體力不支。
血紋立刻暴起，三道紅光直撲麵門。
他早有準備，側身一閃，同時用腳尖在地上劃了個圈——那是新加入的暗號：“誘”。
趙岩立刻甩出一把鐵砂，故意揚高，吸引血紋追擊。陳青陽則趁機將寒氣壓入地麵，凍結了靠近他們的一圈符文。紅光撞上冰層，發出“嗤”的一聲，像是熱油潑雪。
林浩藉機抬頭，死死盯住殘碑。果然，那人影在發動攻擊後身形略顯虛幻，而碑底的黑霧波動幅度明顯加大。
“確認了。”他喘著氣，“它每打一次，真身就不穩一次。攻擊就是消耗。”
“那咱們耗得起嗎？”趙岩苦笑，“我這身板，再挨兩輪就得躺平。”
“不一定非得打贏。”林浩眼神漸冷，“隻要摸清它的規律，就能找到突破口。”
他低頭看向手腕上的銀針，最後一根了。剛才那一擊被禁，不代表永遠無效。隻要抓準那0.3秒的真空期，說不定能把針送進去。
正想著，那人影緩緩抬手，五指張開，像是在感受風向。緊接著，血紋開始緩緩收縮，圓陣向內壓縮了半尺。空氣更粘稠了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棉花。
“它要收網了。”陳青陽低聲道。
林浩沒動，腳尖卻再次輕劃——右一，左三，原地不動。
趙岩用刀背敲了兩下地，表示收到。
三人背靠背站定，寒氣、銅錢陣、銀針，各自守住一角。誰也沒說話，可某種默契已在沉默中成型。
那人影緩緩轉頭，視線落在林浩身上。
嘴角，再度上揚。
林浩盯著他，忽然笑了笑：“你說……咱倆誰先眨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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