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懸在半空,離地麵還有一寸。
林浩的指尖終於徹底鬆了勁,那滴血落下去,砸在趙岩手背上,濺開一點暗紅。他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,靠牆滑坐,後背撞上石壁的瞬間,肋骨處傳來一陣鈍痛,像是有人拿鋸子在裏麵慢慢拉。
他沒出聲。
眼前發黑,耳朵裡嗡得厲害,但意識還在。他能感覺到掌心那道傷口還在流,血順著指縫往下淌,黏糊糊的。玉佩貼在胸口,溫的,但不亮,也不震,像是睡著了。
他試著在腦子裏喊係統。
沒反應。
又試了一遍,還是沒動靜。係統介麵黑著,像燒壞的螢幕,連個進度條都不給。他知道,這玩意兒也到頭了,剛才那一波操作,把最後一點能量全榨乾了。
“能量耗盡,冷卻中。”——這是他昏迷前最後聽到的提示音,現在隻剩一片寂靜。
他喘了口氣,喉嚨幹得冒煙,想抬手擦臉,結果胳膊抖得像風裏的旗子,根本抬不起來。
就在這時,旁邊傳來一聲悶響。
陳青陽撐著冰麵,硬是把自己從地上拽了起來。他半邊身子都是黑的,寒氣反噬到了經脈,手指僵得像鐵條,可他還是把左手插進冰層,確認了一下地底的能量流向。
沒有紅光了。
也沒有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躁動。空氣裡那股焦糊味散了,風也穩了,穹頂上的裂口正一寸寸合攏,像是被無形的手縫上。
他喘了兩下,轉頭看向林浩:“死了?”
林浩眨了眨眼,算是回應。
“真死了?”趙岩趴在地上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地,可嘴角還翹著,“我他媽還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。”
“沒死透也快了。”林浩終於擠出一句話,嗓子像是被火燎過,“剛才那一下,不止是炸了晶核,是把它的因果鏈都扯斷了。係統說了,源頭湮滅,力量迴流終止。”
他說完,又咳了一口血,不多,但帶著一股子鐵鏽味。
陳青陽沒再問,而是慢慢走到那個曾經是晶核的位置。地上隻剩個坑,邊緣焦黑,冒著淡淡的白煙,像是燒盡的電路板。他蹲下,伸手探了探,溫度已經降下來了,連餘熱都不剩。
“強者呢?”趙岩掙紮著抬頭,眼神掃向角落。
那人還躺在那兒,原本氣勢滔天的身影現在縮成一團,臉色灰敗,身上那股黑氣散了大半,像是被抽幹了電池的機械人。他動了動手指,想爬,可剛撐起一點,就被陳青陽一腳踩回地上。
“別動。”陳青陽聲音冷得像冰,“你主子沒了,你還想翻盤?”
那人沒說話,隻是眼珠轉了轉,透著一股不甘。
林浩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走,別讓他死,但別留。”
陳青陽懂他的意思。殺了沒用,留著更麻煩,不如扔出去,讓外頭的風雪收拾他。
他抬手,寒氣凝成一道冰刃,貼著那人的脖子劃了一道,不深,但足夠警告。趙岩咬牙撐起身子,雙拳往地上一砸,震波順著地麵推過去,直接把那人掀飛出去,穿過戰場邊緣的裂隙,墜入深穀。
風裏傳來一聲悶響,然後沒了動靜。
林浩鬆了口氣,整個人往後一靠,頭抵著石壁,閉上眼。
贏了。
至少現在,是贏了。
可這“贏”字還沒在腦子裏站穩,身體就先一步發難。掌心的傷口還在流血,靈氣枯竭帶來的空虛感像黑洞一樣往裏吸,連呼吸都變得費勁。他想用係統止血,可玉佩一點反應都沒有,像是徹底宕機。
他苦笑,撕下衣角,隨便纏了兩圈。布條剛繞上去,血就滲了出來,紅得發黑。
“你那手得縫。”趙岩看著他,聲音低啞。
“等能動再說。”林浩搖頭,“現在動一下都費勁。”
趙岩沒再勸,而是自己咳了口血,抹在臉上,反倒笑了:“你說咱們仨,是不是命特別硬?每次都是差一口氣就死,結果每次都活下來。”
“不是命硬。”陳青陽盤膝坐下,開始調息,“是死得不夠利索。”
林浩也笑了,笑完又咳了一下,胸口悶得慌。
三人就這麼靠著,誰也不說話。風聲漸漸小了,穹頂的裂縫徹底閉合,隻剩下幾縷微光從石縫裏漏進來,照在碎石上,泛著冷白的光。
安靜。
太久沒這麼安靜了。
林浩盯著自己的手,血還在滲,可節奏慢了。他忽然想起最後一擊時,自己吼出的那串音節。那不是係統教的,也不是資料庫裡的,是某次鑒寶時,一塊上古玉簡上刻的東西。他碰過,玉佩自己記了下來,像是某種本能。
他低頭看了眼玉佩。
它還是溫的。
可這次,不是係統在執行,是它自己在“記”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”他低聲說,“比我想像的深。”
陳青陽睜開眼:“你懷疑還有後患?”
林浩搖頭,又點頭:“現在不想動,但別睡太死。”
趙岩哼了一聲:“誰敢睡?我這骨頭斷了一半,疼都疼醒了。”
他說完,抬手摸了摸右臂,整條胳膊軟得像麵條,骨頭碎得不成樣。左拳也好不到哪去,指骨裂了,一動就疼。可他還是把拳頭攥了攥,放在身前,像隨時準備再打一架。
林浩看著他,忽然覺得有點累。
不是身體上的,是心裏的。
他們贏了,可這勝利來得太狠,太險。差一點,就是全滅的結局。而這一切,隻是因為一個被藏在地底的晶核,一個他們連名字都說不清的勢力。
他低頭,看著掌心的血痕。
玉佩貼著傷口,微微發燙。
不是係統啟動,是它自己在“回應”什麼。
他沒說,隻是把玉佩按得更緊了些。
風停了。
戰場靜得能聽見血滴落地的聲音。
第一滴,落在石頭上。
第二滴,落在他的鞋尖。
第三滴,正往下墜。
第四滴血落了下來,緩緩砸在玉佩邊緣,順著紋路滑進去,像是被吸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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