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已凝成暗褐，指尖劃過時隻留下淺淺的灰痕。可他還在畫，一道波形，三點七秒一個週期，像心跳，像呼吸，像那扇門背後某種東西的脈搏。
他盯著門縫。
那滴血，還在暈開。
沒落，也沒停，像被什麼托著，又像卡在時間的縫隙裡。每一次紅光炸開，它就輕輕一顫，像是被無形的手撥了一下。
林浩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壞了。
是喘。
黑袍人站在鎖鏈中央，第八次抬手，八條虛影緩緩聚合，紅光再度暴漲。空氣被壓得發悶，地麵開始龜裂，一道道細紋像蛛網般蔓延。
林浩沒動。
動不了。
膻中穴的銀針還在，紮得他胸口發麻，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玻璃渣。但他清醒，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嘴角扯出血絲。
“不是破綻……”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，“是呼吸。”
陳青陽單膝跪地，刀插在身前，右手死死壓著左肩。血從指縫裏滲出來，滴在刀背上，一滴，兩滴，節奏很慢。
他聽見了。
趙岩靠在牆邊，右拳還攥著，左手垂著，骨頭斷了，動一下都疼得想罵娘。他也聽見了。
呼吸？
誰的呼吸？
林浩沒解釋。他把嘴裏那塊碎石又咬住，牙齒一合，哢的一聲，裂了。熱流沖腦，疼得太陽穴直跳，可這疼讓他更清醒。
他抬手，蘸了點血，在自己胸口畫了個圈，正好蓋住膻中穴的針。
“引。”他說。
然後他爬。
一寸一寸，蹭著地，像條受傷的蛇，爬向陳青陽。
陳青陽低頭，看見他手指在自己掌心寫了個“引”字。
他懂了。
林浩要當誘餌。
用那根銀針，引動靈氣共鳴，放大能量波動，把那0.1秒的“呼吸”變成可操作的視窗。
可這太瘋了。
那根針紮的是心脈附近，再深半分，當場斃命。現在每一次心跳，都像在拿刀捅自己。還要主動去撞能量場？
趙岩喘著氣：“你他媽是想死？”
林浩沒理他，隻看著陳青陽。
眼神很靜。
靜得不像個快死的人。
陳青陽盯著他看了三秒，忽然拔刀，刀尖點地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意思是：行，我接得住。
林浩咧了下嘴，算是謝了。
他轉頭，看向趙岩，抬手，比了個“二”。
趙岩愣了下，隨即明白——第二條鎖鏈根部，他負責轟出衝擊波，但不能太狠，要“輕點”，隻為引發碰撞，不是為了破防。
三人沒說話。
可話都說完了。
黑袍人第八次聚能，鎖鏈旋轉，紅光凝聚成矛的雛形，矛尖直指林浩。
林浩閉眼。
聽。
血流聲，心跳聲，碎石在嘴裏裂開的聲響。
三點七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他睜眼，吐出碎石，整個人往前一撲，撞向趙岩剛剛蓄力的拳風。
兩股靈氣對撞，轟的一聲，紅光炸開，門縫那滴血猛地飛起半寸。
第三條鎖鏈，熄了。
0.1秒。
陳青陽刀已出鞘，直刺節點。
可沒中。
黑袍人反應太快，鎖鏈回防，半拍都沒慢，矛影一轉，直接掃向林浩。
林浩還在地上，動不了。
趙岩撲上來，右拳砸地，靈氣炸開，煙塵騰起，硬生生把矛影偏了三寸。
擦著林浩肩膀過去，皮肉翻卷，血噴出來。
林浩沒喊。
他隻盯著那條鎖鏈。
滅了，又亮。
滅，亮。
滅，亮。
三次。
每次都在紅光炸開的瞬間，延遲0.1秒。
規律。
不是偶然。
“再來。”他咳了口血，把碎石又塞回嘴裏，“這次，我往前半步。”
陳青陽刀尖點地，沒說話，但刀刃微微上抬，意思是：知道了。
趙岩甩了甩手，右拳青筋暴起：“你再撞我拳風，我揍你。”
林浩扯了下嘴角：“你打我一拳，我給你報銷三個月泡麵。”
“成交。”
黑袍人第九次抬手。
鎖鏈旋轉，紅光更盛。
林浩往前爬了半步，正好卡在趙岩拳風的路徑上。
他閉眼，數心跳。
三點七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吐石，撞拳。
轟！
紅光炸開，血滴飛起，第三條鎖鏈熄滅。
陳青陽刀出，快得隻剩影子。
還是沒中。
黑袍人左手一揮，黑霧炸開，鎖鏈回防，矛影橫掃。
林浩滾地，肩膀再中一記，整個人像破布袋一樣甩出去，撞在牆上。
他沒管疼，隻盯著那條鎖鏈。
滅了。
亮了。
滅，亮。
滅，亮。
四次。
全中。
“不是運氣。”他喘著，“是節奏。”
他爬起來，手指蘸血，在地麵畫出第二道波形，和第一道平行。
“三點七秒一次迴流，每次迴流，源頭防禦會斷0.1秒。”他聲音很輕，像在自言自語，“但它不會自己斷，得撞。”
陳青陽懂了。
得用外力，製造能量對撞，才能觸發那0.1秒的真空。
林浩抬頭，看趙岩：“你拳風太猛，下次收七分力，隻求碰上。”
趙岩點頭：“行，但你再撞我，我真揍你。”
林浩笑：“你打我一拳，我請你吃火鍋。”
“加啤酒。”
“加。”
黑袍人第十次抬手。
鎖鏈聚合，紅光暴漲，矛影成型，比之前更凝實。
林浩沒動。
他在等。
等血滴落地。
等心跳同步。
等那0.1秒的呼吸。
他忽然抬手，將膻中穴的銀針拔出。
劇痛炸開，像有人拿鐵鎚砸進胸口。
可他笑了。
“這次，”他咬著牙，“我來卡點。”
他把針含在嘴裏，碎石和血混在一起，味道腥苦。
三點七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他吐針，撞拳。
轟！
紅光炸開，血滴飛起，第三條鎖鏈熄滅。
陳青陽刀出。
這一次，刀尖沒偏。
直刺節點。
黑袍人猛然抬頭，鎖鏈回防，可慢了半拍。
刀尖入鏈。
紅光一顫。
林浩手指微動，三點七秒的節奏未停。
他抬手，三根手指，比了個“三”。
陳青陽刀插在鎖鏈上，沒拔，也沒動。
趙岩靠在牆邊，右拳還在抖。
林浩盯著門縫。
那滴血，終於落地了。
可他沒看血。
他看的是第三條鎖鏈。
它沒亮。
不是延遲。
是徹底沒亮。
他笑了。
結果一笑，牽動傷口，疼得眼前發黑。
可他還在笑。
陳青陽低頭，看見他掌心寫的波形。
三點七秒。
0.1秒真空。
可操作。
他拔刀，刀尖點地，一步步往前。
趙岩撐地，右手握拳。
他指尖輕顫，三點七秒的刻度在地麵延伸。
三點七秒。
快了。
黑袍人站在鎖鏈前，呼吸比剛才重了一點，左手微微發抖。
林浩知道，他也快到極限了。
他抬起手，三根手指，再次比劃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陳青陽抬頭，眼神一震。
懂了。
刀鋒再燃。
趙岩撐地，右手握拳。
黑袍人察覺不對，猛然抬頭。
林浩嘴角一扯。
“這次，”他低聲，“換我們了。”
陳青陽衝出。
趙岩躍起。
林浩手指微動，三點七秒的節奏未停。
三點七秒。
快了。
黑袍人雙臂張開，鎖鏈重組。
紅光暴漲。
林浩盯著那道波形，心跳跟著頻率走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刀光劈下。
拳風轟出。
碎石飛出。
紅光炸開。
林浩看見，第三條鎖鏈，沒亮。
他抬手，三根手指，最後一次比劃。
陳青陽衝到鎖鏈前，刀鋒直刺節點。
趙岩拳頭砸向根部。
林浩手指微動，三點七秒的節奏未停。
三點七秒。
快了。
黑袍人抬手，鎖鏈回防。
可慢了半拍。
林浩盯著門縫。
那滴血，還在暈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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