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巷的牆皮剝得像被狗啃過,林浩背靠著水泥墩子,手指還在抖,但已經穩住了針尖。
那根銀針懸在曲池穴上方半寸,沒紮進去,也沒收回來。他用的是遊離針倆——不破皮,不入脈,隻靠指尖微顫帶出的電流刺激神經節點,像是給經絡裝了個臨時減速帶。黑線卡在肩井往下三寸,動不了,但也壓不住太久。
“還能撐多久?”陳青陽蹲在鐵門邊,手裏正拿刀片刮遙控器上的銅箔,動作利落得像在剝蛇皮。
“撐四十五分鐘沒問題,但再久,針就紮不住這氣脈了。”林浩咬著牙道。
陳青陽沒抬頭:“你那是針,我這是命。”
林浩扯了下嘴角,沒回話。他低頭看了眼手腕,脈門處泛青,那是靈氣淤積的徵兆。係統還在休眠,介麵黑得像被拔了電源的舊電視,天眼冷卻倒計時浮在識海邊緣:11:47:22。他不敢碰醫術輔助模組,怕觸發自檢程式耗掉最後那點殘餘能量。
陳青陽把刮下來的銅箔捏成一團,塞進遙控器電池倉,又從褲兜掏出那塊刻了標記的碎石,貼在電路板背麵。通電瞬間,小燈閃了兩下,發出滋滋的雜音,像是老收音機調頻時的噪音。
“靈頻乾擾器,臨時版。”他把東西塞進外套內袋,“能騙過低階探測,別指望它擋大佬。”
林浩點頭:“夠了。隻要他們以為訊號斷了,就不會立刻派新隊伍。”
兩人沉默了幾秒。巷子外頭風不大,但吹得人骨頭縫發涼。剛才那場突圍像是抽幹了全身力氣,現在連喘氣都帶著銹味。
“活引陣的事,你想明白沒有?”陳青陽忽然問。
林浩眯眼:“它吃‘掙紮’。”
“對。你不動,它懷疑;你動太多,它吸得更快。”陳青陽盯著他,“所以你打算裝死?”
“不是裝死,是裝‘快醒還沒醒’。”林浩抬起手,指尖輕輕敲了下針尾,銀針嗡地一震,一絲極微弱的靈氣順著經絡外泄,持續不到半秒,“剛才係統最後掃到的波形圖,我記住了。他們的中繼站每七分鐘一次同步校準,0.8秒的視窗期,所有終端重新對頻。”
“就像心跳重跳一拍。”陳青陽接話。
“沒錯。”林浩咧嘴,“我們就在這拍子前,給他們來點‘小抽搐’。讓他們以為祭品還在夢裏撲騰,但沒真醒。”
陳青陽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笑出聲:“你這是打算當人肉誘餌,還自帶節拍器?”
“精準醫療,講究的就是節奏。”林浩把針收回包裡,動作慢得像在數秒,“你負責外圍警戒,我去摸中繼結構。咱們不炸,先看。”
“你確定不直接端了它?”陳青陽皺眉,“拖得越久,你身上那條黑線越難搞。”
“現在衝過去,等於告訴他們‘我們知道了’。”林浩搖頭,“他們要是啟動備用陣眼,或者直接引爆我體內的引子,咱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他頓了頓:“這陣法跟腫瘤似的,你得先看清楚血管長哪,再下刀。現在莽撞切下去,血噴一臉不說,瘤子還可能轉移。”
陳青陽沉默片刻,終於點頭:“行。聽你的。”
“第一階段,潛行到工業區外圍,用乾擾器掩護移動。”林浩一邊說,一邊從腰後摸出三根銀針,排在掌心,“我用針灸調控靈氣釋放節奏,維持假訊號。”
“第二階段,你在外圍盯梢,我用碎石反向探測中繼內部結構。”他指了指內兜,“這塊石頭和中繼同源,隻要靠近,就能感應到能量流向。具體操作時,你在距離中繼站五百米外的廢棄樓上觀察周邊動向,一有異常立刻用我們之前設定好的暗號提示我,我會根據碎石反饋及時調整探測節奏。”
“第三階段?”陳青陽問。
“確認沒埋伏,再決定是拆還是鑽。”林浩收起針,“若確認安全,我們先嘗試找到控製中繼站的核心能量源,切斷其與陣法的連線,再做進一步行動。”
“現在的問題是——咱們怎麼過去?”
陳青陽站起身,踢了踢腳邊一輛倒地的共享單車:“這破車還能蹬?”
林浩瞥了一眼:“鏈條都銹死了,蹬十米就得散架。”
“那就走著去。”陳青陽拍了拍刀柄,“三公裡,四十分鐘。你撐得住就行。”
“撐不住也得撐。”林浩扶著牆站起來,腿還有點軟,但能走,“我這人別的不行,命硬。醫院開除我那天,心電圖平了三秒,結果第二天我還去吃了火鍋。”
陳青陽看他一眼:“重口味。”
“活著纔敢重口味。”林浩咧嘴,順手把乾擾器塞進陳青陽手裏,“你拿著,我走前麵容易暴露,你斷後。”
“你走前麵?”陳青陽皺眉,“你不是要偽裝‘祭品未覺醒’?走前麵目標太大。”
“正因為我‘虛弱’,才該走前麵。”林浩冷笑,“他們要是看到我搖搖晃晃往前挪,反而更信——祭品想逃,但逃不動。”
陳青陽愣了下,隨即點頭:“行,你陰。”
“不是陰,是專業。”林浩活動了下肩膀,“醫生最懂怎麼讓病人看起來快死了,其實還能搶救。”
兩人從後巷摸到主街,路燈壞了大半,路麵坑窪,踩上去像是走在月球表麵。林浩走在前頭,腳步虛浮,時不時扶一下牆,像極了剛從ICU溜出來的病人。陳青陽落後十米,手插在外套裡,掌心貼著乾擾器開關。
走到第二個路口,林浩忽然停下。
“怎麼了?”陳青陽低聲問。
林浩沒說話,抬起手,指尖輕輕敲了下曲池穴位置的衣料。銀針隔著布料震了一下,一絲靈氣外泄,持續0.5秒。
“校準時間快到了。”他說,“給他們一點‘動靜’。”
陳青陽眯眼看著他:“你這操作,跟定時發朋友圈似的。”
“精準投放,不擾民。”林浩收回手,“走吧。”
又走了兩百米,林浩忽然覺得後頸一熱。
他沒回頭,隻低聲說:“黑線動了。”
陳青陽立刻靠近:“封針失效?”
“還沒。”林浩抬手摸了摸,麵板底下那道黑線像蚯蚓似的蠕了半寸,“但它在試探。估計是剛才那波‘假掙紮’太像真的,它想順著反咬一口。”
“怎麼辦?”
林浩從包裡抽出一根新針,這次沒用遊離法,直接紮進肩井穴。靈氣一滯,黑線立刻縮了回去。
“還好,節點還在。”他喘了口氣,“再走五百米,找個遮擋物,我得重新布針。”
陳青陽點頭:“前麵有個公交站台,半塌了,能藏人。”
林浩嗯了一聲,繼續往前挪。腳步更慢了,像是每一步都在跟身體談判。
站台頂棚塌了一半,剩下半片鐵皮歪在柱子上,像被誰撕了一半的披風。林浩靠進去,背貼著柱子滑坐下來。他拆開銀針包,三根針排在掌心,泛著冷光。
“一根十分鐘。”他低聲道,“我還有二十七分鐘。”
陳青陽蹲在他旁邊,手按在刀柄上:“夠下完這盤棋?”
林浩看著掌心的針,忽然笑了:“我下棋不行,但縫合打結,從沒翻過車。”
他抬起手,針尖對準手腕脈門。
就在這時,內兜裡的碎石突然發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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