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的右肩卡在半空，黑霧翻騰得像是燒沸的瀝青，青白光在眼窩裏急促閃爍，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。陳青陽沒動，手指仍扣著那道纏在影子肩關節的靈氣線，指節泛白，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來。他知道，這僵持撐不了太久。
就在影子肩部能量節點劇烈波動的瞬間，一道極細的靈氣流從斜側方悄無聲息地貼地滑來，像一滴水融入沙地，沒驚起半點波瀾。林浩半跪在三步外，掌心緊貼祖傳玉佩，額頭青筋微微跳動。玉佩表麵浮起一層淡青色光紋，像是老電視開機前的雪花屏，忽明忽暗。
“天眼·微觀透視，啟動。”
係統介麵在林浩意識中展開，一串串資料瀑布般刷過。影子右肩的黑霧被層層剝離，顯露出內部結構——一條扭曲的靈氣通道，節點處凝結著暗紅色結晶，像是血管裡長了銹。係統標註：【檢測到高密度因果殘留，匹配度97.3%，疑似百年前‘斷嶽真人’戰損記錄中的‘裂脈症’後遺症。】
林浩眼皮一跳。斷嶽真人？那不是傳說中在東海一戰中被七派圍攻、最終自爆金丹的瘋道人嗎？怎麼一個投影，還帶著祖宗級的舊傷？
他不敢多想，**林浩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，隨即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係統介麵上，開始調出“超神醫術輔助”模組，將掃描資料匯入虛擬空間。**三維模型在腦內成型，他開始模擬不同頻率的靈氣衝擊路徑。第一種，高頻震蕩——係統提示：【易被黑霧吸收轉化，成功率12%】。第二種，低頻滲透——【速度過慢，影子可在0.4秒內修復錯位】。第三種，脈衝式斷續打擊：【利用其複製延遲，在動作切換間隙切入，成功率68%】。
“就是這個。”林浩咬牙，額角滲出血絲。連續高強度呼叫係統，精氣神像被抽水泵抽乾，胃裏一陣翻騰，差點嘔出來。
他強壓住眩暈，將第三種方案壓縮成一道微型靈氣符印，指尖一彈，符印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線，貼著地麵射向陳青陽腰間的玉佩殘片。
陳青陽忽然渾身一震，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。那道符印順著玉佩殘片滲入經絡，瞬間在識海炸開一段資訊流——三組靈氣波動頻率，外加一段動態模擬影像：一個虛影在連續出招後突然收手，另一個複製體卻還在揮臂，動作錯開半拍，右肩節點暴露。
“它抄動作，但抄不了傷。”林浩的聲音直接在他腦子裏響起，用的是古醫術裡“經絡傳音”的法子，溫和得像耳語，“你剛才那招回撩，它下半身根本沒動。說明它的複製機製有延遲，而且舊傷部位反應更慢。”
陳青陽瞳孔一縮。他不是沒察覺，但沒想到這能被量化成一套攻擊節奏。他低頭看了眼腰間玉佩，裂紋邊緣正微微發燙，像是剛被人焐過。
“你誰？”他在心裏問。
“林浩。醫生。”那聲音頓了頓，“現在沒空解釋，你得幫我爭取三秒。我要把模擬資料完善，找出最佳打擊視窗。”
陳青陽沒回話，但左手悄悄做了個手勢——兩指併攏，輕點胸口，再緩緩下壓。近戰隊員立刻會意，刀鋒微收，氣息沉入丹田，隨時準備再演一出“假動作”。
林浩那邊卻已經快到極限。係統提示：【能量消耗87%，精神負荷超載，建議立即終止操作】。他喉嚨發甜，眼前發黑，可還是咬牙把“超神醫術輔助”裡的神經模擬演演算法調了出來。這玩意兒原本是用來訓練醫生做高難度手術的，能借用大腦潛意識的並行運算力分擔壓力。他把攻擊模型丟進去，讓係統在後台跑第二輪驗證。
資料流在意識深處飛速滾動，他感覺自己像一台老舊電腦，CPU燒得快冒煙了。
“高頻三連擊……接突停……回撤……再突進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“節奏不能勻，得像抽風……”
突然，影子動了。
不是進攻，而是右肩猛地一震，黑霧內縮，像是在強行重啟係統。它的站姿微微調整，重心後移，顯然已經意識到自己被卡住不是偶然。
林浩心頭一緊，知道時間不多了。他手指在玉佩上一劃，將最終版資料打包，準備再發一道符印過去。
可就在這時，陳青陽忽然開口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“你那套‘抽風節奏’，能不能再短一點？它已經開始修錯了。”
林浩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——影子在自我修復，但因為複製的是錯誤動作，修復方向也偏了。這就像電腦防毒殺到了係統檔案，越修越亂。
“能！”他立刻改引數，把三連擊壓縮成“雙快一突停”，像短視訊裡的卡點鬼畜，“現在發，接住別讓它落地。”
一道更細的銀線射出，貼地疾行。
陳青陽指尖一顫，接住了。他低頭看了眼玉佩，裂紋裡閃過一道極快的藍光，像是有人往井裏扔了顆訊號彈。
“懂了。”他抬眼，看向影子，“它現在不是在複製我們，是在模仿自己的錯誤。我們不用騙它出錯，我們讓它越錯越深。”
近戰隊員咧了咧嘴，刀尖輕輕在地上劃了個“V”。
遠端隊員也緩過勁來，把殘殼翻了個麵，手指在上麵快速摩挲，像是在搓熱一塊電池。
林浩靠在牆邊，喘得像條被撈上岸的魚。係統介麵已經灰了一半，玉佩散發著絲絲寒意。他知道，自己剛剛把一把鑰匙塞進了別人手裏。
至於門後麵是什麼，得看他們敢不敢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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