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霧撲麵的瞬間，陳青陽手腕一翻，戰術匕首劃過小臂，血珠飛濺，落地即燃，泛起一層淡金色波紋。霧氣像是被燙到的活物，猛地縮回，露出前方三十米處一座突兀矗立的石門。
門體通體漆黑，卻泛著玉質光澤，表麵流淌著細微的光紋，節奏忽快忽慢，像在呼吸。那光，和玉佩殘片共鳴時的頻率，一模一樣。
“貼岩壁，別走中間！”他低吼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三人迅速靠邊，腳尖貼著焦土邊緣挪動。剛才那片佈滿符紋的區域，此刻正緩緩滲出黑氣，像被煮沸的瀝青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近戰隊員喘著粗氣，手還在抖。殘片被他死死攥著，虎口裂開一道口子，血混著黑液往下滴。每滴一滴，石門上的光紋就跳一下，像是在回應。
“把殘片給我。”陳青陽伸手。
“我還能撐。”那人咬牙。
“這不是撐不撐的問題，是它在餵它。”陳青陽盯著門縫，“你手上的血，是鑰匙油。”
話音未落，石門突然震了一下。表麵三層紋路同時亮起——外層古篆如蛇遊走，中層光點明滅如心跳，內層幾何圖形不斷重組，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算盤。
誰也沒敢碰。
“這門……在考邏輯？”遠端隊員眯眼，“還是考聽力？”
“都考。”陳青陽抹了把臉，血混著灰，在臉上劃出幾道紅痕，“林浩筆記裡提過，古修佈陣，音律定基，符形鎖魂。這門，得先對上‘調’，再破‘形’。”
他抬起手腕，戰術目鏡殘存的掃描功能閃了閃，跳出一行亂碼。勉強能辨出幾個詞：【頻率失配】【經絡模擬】【非自然意誌】。
“非自然意誌？”遠端隊員念出來，聲音有點發乾，“意思是……門後麵有東西在看著我們？”
“不是門後麵。”陳青陽盯著那層流動的光紋，“是門本身。它有意識，或者，被人連著意識。”
三人沉默。
石門又震了一下，這次更輕，像是在催促。
“先破第一層。”陳青陽深吸一口氣，“古篆是音律層，得用頻率對，就是敵首敲地的‘三長兩短’節拍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們得用同樣的節奏，敲回去？
“不是敲。”陳青陽睜開眼，“是‘唱’。”
“哈？”遠端隊員差點笑出聲，“現在讓我對著一扇門唱小星星？
“你唱不了。”陳青陽搖頭，“得用靈能模擬頻率，像調收音機。你負責掃描節點規律，我來推演符號邏輯。”
遠端隊員一愣：“你還會符陣推演？
“不會。”陳青陽掏出匕首，在岩壁上劃下三道短痕，“但我有係統殘存的節拍輔助，能穩住基頻。你把資料轉成音波，往外放，看哪段能引動古篆轉向。”
“萬一放錯，門炸了怎麼辦？
“那就炸。”陳青陽冷笑，“反正不炸，我們也過不去。”
遠端隊員嚥了口唾沫，調出探測儀最後一點電量，開始分析中層光點的明滅節奏。資料流緩緩滾動，他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節奏……怎麼這麼熟？”他喃喃，“像……像心跳。”
“不是像。”陳青陽盯著自己的手腕，“就是心跳。標準75次每分鐘，但每隔18秒，會多跳一下。這是人體經絡執行的‘沖脈節點’。”
“所以……得用活人的律動去對？
“差不多。”陳青陽閉眼，用自身心跳匹配係統殘存的節拍器，“來，三分鐘一次脈衝，我們隻有一次機會。”
話音剛落，石門突然釋放一道低頻震波，三人腦子一懵，像是被重鎚敲了一下。古篆瞬間重組，排列方式全變。
“操！”遠端隊員差點摔了探測儀，“它還會重新整理？！
“三分鐘一次。”陳青陽甩了甩頭，強迫自己清醒，“下次脈衝前，必須完成頻率匹配。”
“我試試。”遠端隊員咬牙，將掃描資料轉化為靈能音波，緩緩外放。第一段音波觸到石門，古篆紋絲不動。
第二段，門體輕微震顫，外層古篆旋轉了十五度，隨即卡住。
“差一點！”陳青陽盯著紋路走向，“再調低0.3赫茲，對沖那個多出來的跳動。”
遠端隊員迅速調整，第三次音波釋放。
石門嗡鳴，古篆緩緩轉動，最終停在一個固定方位。外層紋路裂開一道縫，露出中層能量節點的起點——一個由九個光點組成的環形路徑，其中一個亮著紅光。
“通了！”遠端隊員一拳砸地。
可就這時，近戰隊員突然悶哼一聲，手一鬆，殘片差點落地。他整條右臂發黑，血管凸起，像有東西在皮下爬行。
“你碰了黑血？”陳青陽扭頭。
“沒……我沒故意……”那人聲音發顫，“它自己往我傷口裏鑽。”
陳青陽二話不說，匕首一劃，割斷他皮帶，把殘片踢到一米外。殘片落地，表麵裂痕滲出的黑血在焦土上畫出一道弧線，直指石門底部。
“汙染擴散了。”他盯著那道血痕，“門在吸收它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中層路徑開了，但沒人敢碰？
“我來。”陳青陽活動了下手腕，“你繼續監控頻率，別讓它再變。我走路徑。”
“你瘋了？萬一觸發陷阱？
“陷阱已經觸發了。”他指著石門底部那道血痕，“它在等‘祭品’。我們不給，它就自己挑。”
他邁步上前，腳尖輕點地麵，避開所有符紋。走到石門前，伸手觸向那個亮著紅光的能量節點。
指尖即將接觸的剎那，石門突然傳出一聲低語——
“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聲音不是從門裏傳來的，是從他腦子裏響起的，帶著一絲熟悉的扭曲感，和極光幻影裡的低語，一模一樣。
陳青陽手指一頓。
“這不是謎題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是麵試。”
他沒收回手，反而往前一press。
紅光節點瞬間變藍，九點連成一線，中層路徑完全顯現。一條由光點構成的螺旋線，直指門心。
可就在路徑點亮的瞬間，他手腕上的戰術目鏡爆出一串火花，最後一行資料閃了閃：【檢測到非自然意誌介入，來源：門內。匹配度97.3%】
匹配什麼？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石門內側，傳來一聲極輕的“哢噠”。
像是鎖，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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