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的空氣像是被凝固過的玻璃,透明卻沉重。林浩的指尖還懸在半空,那滴血終究沒落進岩壁的裂縫裏,而是墜下,在地麵砸出一個微不可察的暗紅斑點,像一顆被遺忘的硃砂痣。
他緩緩收回手,掌心那道青色裂痕般的紋路仍在發燙,彷彿有股電流順著經脈往心臟爬。剛才那一瞬間的牽引太強了——不是係統提示,也不是老者的暗示,而是一種近乎血脈相連的召喚,直勾勾地要把他拽向東北角那片靈氣濃鬱的岩壁。
可他沒去。
眼角餘光掃過角落,陳青陽躺在一塊青石板上,臉色灰敗,嘴唇泛紫,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他的衣襟撕裂,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正滲著黑血,那血不像是從傷口流出來的,倒像是從骨頭縫裏慢慢“滲”出來的,帶著一股子陰寒的腥氣。
林浩深吸一口氣,壓下識海裡翻湧的低語。再強的召喚,也得等兄弟活過來再說。
“救人,纔是正經事。”他低聲咕噥,像是在說服自己,“係統都升級成‘功德變現平台’了,總不能第一單業務就掛急診室門口吧?”
他盤膝坐下,雙手交疊置於丹田,閉目凝神。剛覺醒的傳承之力還在體內橫衝直撞,像一群剛放出來的野馬,得先套上韁繩。他默唸《黃帝內經》裏的“正氣存內,邪不可乾”,同時調動“天眼”反向掃描自身經脈——這一看,差點笑出聲。
靈氣如之前一樣自發形成微型周天,持續清理著塵肺微粒。
“這哪是修真?”他嘖了一聲,“這是自帶係統更新的生物體2.0啊。”
笑歸笑,他不敢大意。陳青陽的情況明顯不對勁,那黑血裡藏著異種能量,像是某種毒息,正沿著經絡往心脈鑽。要是再拖兩小時,估計連“醫道共鳴”都救不回來。
他睜開眼,眸中玉光一閃而逝。
“來吧,新麵板首秀,別給我掉鏈子。”
意念一動,【醫道共鳴】啟用。
係統介麵彈出提示:【檢測到目標生命體征危急,建議啟動“創傷修復”模板,是否載入?】
“載入!”林浩心頭默唸。
剎那間,腦海裡“唰”地展開一張立體經絡圖,陳青陽的身體結構被3D建模般呈現,五臟六腑、奇經八脈清晰得像醫院CT拉片。係統飛速調取他過往1278例外傷治療資料,結合當前靈氣狀態,生成了一條最優治療路徑——從命門穴切入,沿督脈上行,疏通三焦,再由至陽穴注入溫養之氣,逐步打通淤塞。
“專業,太專業了。”林浩忍不住吐槽,“這哪是輔助係統?這是AI醫生加了個修真外掛啊。”
他雙手結印,掌心泛起淡青色光暈,像是兩團被揉碎的月光。輕輕按在陳青陽背部的命門與至陽二穴上,靈氣如春水般緩緩滲入。
一瞬間,他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“靈識”——那是【靈識掃描】開啟後的全新感知維度。
陳青陽的經脈像是被泥漿堵住的河道,黑氣如藤蔓般纏繞在肺俞、心包、肝經三處要穴。更詭異的是,丹田深處,竟有一道暗金色的封印紋路,形似古武世家的“鎮脈鎖元陣”,正微微發燙,像是在壓製某種東西。
“這傢夥……體內還藏著個保險櫃?”林浩心頭一震,“鎖的不會是他自己的真氣吧?”
他沒時間深究,治療必須繼續。靈氣順著係統規劃的路徑推進,一點點沖刷淤塞。可就在靈氣抵達肺俞穴時,異變突生——那團黑氣猛地一縮,竟反向衝擊他的掌心,像是一條毒蛇突然抬頭咬人。
林浩手腕一震,差點撤手。
“好傢夥,還有反擊機製?”
他咬牙穩住,靈識迅速回溯係統資料庫。關鍵詞一搜:“蠱毒類異能侵蝕”“神經中樞防禦型反噬”“古武殘息寄生”……
一條案例跳了出來:《南疆蠱毒與音律共振化解法》。
“五音療疾?”林浩眼睛一亮,“肝屬木,其音角——這不就是中醫版的‘聲波清灰’?”
他立刻調整靈氣頻率,指尖在陳青陽背部虛畫,以指為筆,勾勒出微型音律陣。每一筆落下,靈氣便震蕩一次,像是在敲擊無形的琴絃。
低吟聲起:“肝屬木,其音角……心屬火,其音徵……”
靈氣如輕柔的微風,吹散了盤踞的黑氣。那團黑氣開始震顫,像是被高頻震動的玻璃杯,逐漸裂開細紋。林浩抓住時機,右手虛點七處絡穴——列缺、通裡、外關、光明、蠡溝、豐隆、鳩尾,手法快得幾乎帶出殘影。
每一針落,黑氣便被逼出一絲,順著汗腺滲出。
終於,陳青陽猛地嗆咳一聲,一口黑血噴出,砸在地上“滋”地一聲,竟腐蝕出一個小坑,冒出淡紫色煙霧,帶著一股子鐵鏽混著腐草的怪味。
林浩迅速後撤,捏了個避毒訣,屏住呼吸。
“謔,這血還能冒煙?”他皺眉,“回頭得提醒係統加個‘生物危害等級’提示,不然哪天中了生化武器還以為是普通感冒。”
煙霧散去,陳青陽的呼吸明顯平穩下來,胸口起伏有了節奏,眼皮微微顫動,像是要醒來。
林浩鬆了口氣,收功坐定。可就在這時,係統提示彈出:【警告:首次使用“醫道共鳴”消耗雙倍能量,宿主精氣神嚴重透支,建議立即調息。】
話音未落,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,眼前發黑,耳鳴如潮。他膝蓋一軟,差點跪倒,趕緊盤膝入定,引導殘餘靈氣反哺識海。
“恬淡虛無,真氣從之……”他默唸心法,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根繩索。
就在這時,老者悄然上前,掌心托著一枚青玉丹,遞到他麵前。
林浩沒接,隻是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老者也不說話,隻是將丹藥輕輕放在他身旁的石台上,轉身退開。
林浩盯著那枚丹藥,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你不幫我,也不攔我。”他低聲說,“但你遞葯的動作,比說一萬句‘你行’都管用。”
他沒吃藥,而是閉目調息,以自身靈氣修復神魂。漸漸地,心跳平穩,經脈溫潤,那股虛脫感如潮水退去。
再睜眼時,眸中玉光流轉,清澈如泉。
他低頭看向掌心,那道青色紋路已不再發燙,反而像是一枚烙印,沉靜而堅定。
“原來治病,纔是最好的修鍊。”他輕聲道,“每一次施針,都是在打磨自己的道;每一次救人,都是在補全自己的心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陳青陽身邊,伸手探了探他的脈象——沉穩有力,淤塞盡除,經脈暢通,甚至比受傷前更通透幾分。
“兄弟,你這體質,怕不是祖上燒了九萬炷高香?”他笑著搖頭,“捱了那麼一下,居然還啟用了自愈機製,估計再躺倆小時就能下地打太極了。”
話音剛落,陳青陽的手指忽然動了動。
林浩一愣,蹲下身,輕拍他臉頰:“醒啦?別裝死,我知道你聽得見。”
陳青陽的眼皮顫了顫,緩緩睜開一條縫。
目光混沌,像是剛從深海浮上水麵。他張了張嘴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牆:“我……我還活著?”
“廢話,不然你跟閻王打麻將輸了,人家讓你回陽間湊桌?”
陳青陽勉強扯了扯嘴角,忽然眼神一凝,死死盯住林浩的掌心。
“你……你手上那紋路……”他聲音發顫,“跟……跟那個封印……一模一樣……”
林浩一怔,低頭看向自己掌心。
青色裂痕般的紋路,在昏暗石室中泛著微光,確實與他靈識中看到的“鎮脈鎖元陣”有七分相似。
“哪個封印?”他皺眉,“你體內那個?”
陳青陽還沒回答,忽然渾身一僵,瞳孔驟縮,像是想起了什麼極恐怖的事。
他猛地抓住林浩的手腕,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,聲音嘶啞而急促:“別去東北角!那牆後麵……不是靈氣源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,臉色瞬間煞白,嘴角溢位一絲黑血。
林浩心頭一緊,立刻扶住他:“別說話!傷還沒好全!”
可陳青陽卻死死盯著那片岩壁,眼神裡全是驚恐,彷彿看到了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。
林浩順著他的目光望去。
那片岩壁依舊靜默,靈氣波動平穩,係統標註的“高濃度區”光點閃爍如星。
可就在這一刻,他掌心的紋路,忽然又開始發燙。
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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