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青陽抱著剛切出來的帝王綠翡翠,一路從賭石場裡走出來,心裡那叫一個美滋滋。他一邊走一邊盤算著這玩意兒能換多少錢,是先拿去典當行變現,還是找個玉雕師傅打磨成首飾再賣高價。
“五百萬起步啊……”他忍不住嘴角上揚,“要是再搞點直播帶貨,說不定還能翻倍。”
可還冇等他高興太久,門口突然閃出個身影,動作乾淨利落,直接擋在他麵前。
“先生,請留步。”
聲音清脆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感。
陳青陽抬頭一看,是個穿著製服的女警,馬尾紮得一絲不苟,眼神淩厲得像把刀。她胸前掛著警號牌,旁邊還彆著一枚閃閃發亮的徽章。
“我是林悅,市局刑偵隊的。”她語氣平靜但帶著壓迫感,“請配合調查。”
陳青陽一愣:“哈?”
“你手裡的東西,是從哪裡來的?”林悅的目光落在他懷中的翡翠上,眉頭微皺,“剛纔我們接到線報,說這裡有人涉嫌非法交易。”
“我靠,這麼巧?”陳青陽心裡咯噔一下,嘴上卻裝作鎮定,“這不是什麼非法交易,這是我賭石贏的。”
“賭石?”林悅冷笑一聲,“一塊原石而已,值得你這麼小心翼翼地抱著?”
“這不是普通石頭,是帝王綠!”陳青陽一臉得意,“價值連城懂不懂?”
“帝王綠?”林悅挑眉,“你說你是賭石贏的?”
“對啊,怎麼了?”陳青陽有點急了,“你們警察不能隨便扣押公民合法財產吧?”
“我不是要扣你東西。”林悅掏出記錄本,“我隻是例行詢問,請你說明這塊翡翠的來源。”
“來源就是賭石場裡開出來的。”陳青陽攤手,“我選的原石,自己切的,現場有幾百人看著呢。”
“幾百人看著,不代表它來路正當。”林悅盯著他的眼睛,“你能解釋清楚這塊翡翠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手裡嗎?”
“這還用解釋?”陳青陽翻了個白眼,“我運氣好唄。”
“運氣?”林悅嗤笑一聲,“你以為這是抽盲盒?”
“哎喲,你還真不信啊?”陳青陽有點無語,“那你問我乾嘛?去找賭石場老闆問啊,李場主肯定記得我切的是哪塊石頭。”
“我們會查證。”林悅點點頭,“不過在此之前,希望你能配合。”
“我都說了冇問題,你還攔著我乾嘛?”陳青陽無奈地歎了口氣,“我現在就想趕緊找地方把它換成錢,買套房子改善下生活質量。”
“聽起來挺合理。”林悅語氣不變,“但最近這片區域有多起文物走私案,涉及高價值玉石。所以請你理解。”
“我理解你個鬼啊。”陳青陽心裡吐槽,麵上卻儘量保持冷靜,“那你要問啥,問吧。”
“姓名。”
“陳青陽。”
“職業。”
“自由職業者。”
“具體點。”
“中醫師、鑒寶師、偶爾兼職修真傳承人。”陳青陽一本正經地說完,差點冇憋住笑。
林悅筆尖一頓,抬頭看他一眼:“你在開玩笑?”
“我說真的。”陳青陽聳肩,“我會鍼灸、會煉丹、還會透視原石內部結構。”
“哦?”林悅挑眉,“那你能不能現場演示一下?”
“現在?”陳青陽一怔,“你不會想讓我當場給你鍼灸吧?”
“不是。”林悅指著他懷裡那塊翡翠,“你說你能透視它的內部結構,那你說說看,裡麵除了綠色,還有冇有其他顏色?”
陳青陽一愣,隨即低頭看了眼翡翠。
“嗯……好像有點淡紫。”
“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
林悅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,然後低聲和同事說了幾句。
“他說裡麵有淡紫色。”她壓低聲音,“讓技術科做光譜分析。”
陳青陽聽得一頭霧水:“你們到底在查什麼?”
“我們在查一起文物走私案。”林悅收起筆記本,“有個團夥專門倒賣高價值玉石,偽裝成賭石交易洗白資金。”
“我冇參與啊。”陳青陽急了,“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,撿個漏而已。”
“我知道你現在這麼說。”林悅盯著他,“但我們查過賭石場的監控,發現你進去之後,有幾個人悄悄離開。他們和我們正在追蹤的目標高度重合。”
“這……”陳青陽心頭一緊,“我進去的時候確實看到幾個可疑人物,但我當時忙著切石頭,根本冇空搭理他們。”
“你冇搭理他們,不代表他們冇注意到你。”林悅淡淡道,“而且你這塊翡翠的成色,太完美了。完美到不像自然形成的。”
“什麼叫不像自然形成的?”陳青陽皺眉,“天然翡翠本來就有這種品質。”
“理論上是。”林悅點頭,“但現實中幾乎不可能出現這麼完美的色澤分佈。除非……它是經過人為處理過的贗品。”
“你懷疑我造假?”
“我隻是提出可能性。”林悅語氣平穩,“我們會送去鑒定,如果冇問題,自然會歸還給你。”
“那我要是不同意呢?”陳青陽試探性地問。
“你可以拒絕。”林悅微微一笑,“不過到時候,我們就隻能以‘涉嫌持有贓物’為由,正式立案調查。”
“我去……”陳青陽心裡暗罵,“這姐們不好惹啊。”
他咬了咬牙,最終還是把翡翠遞了過去:“拿去吧,反正也不是我的問題。”
林悅接過翡翠時,指尖輕輕掃過表麵,似乎在感受它的質地。
“你這人……挺有意思的。”她忽然開口,“明明一身正氣,卻偏偏跟賭石場扯上關係。”
“誰不想發財啊?”陳青陽苦笑,“我也是為了生活。”
“生活?”林悅眯起眼睛,“你知不知道,有些人為了生活,可以做出什麼事。”
“比如呢?”
“比如殺人放火。”她語氣驟然變冷,“比如偽造證據,栽贓嫁禍。”
陳青陽心頭一震,突然意識到這位警花的話裡另有深意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?”他試探性地問。
林悅冇有回答,隻是將翡翠小心放進證物袋,然後抬頭看著他:“回去吧,這幾天彆離開本市。”
說完,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!”陳青陽喊住她,“你還冇告訴我,我到底是嫌疑人還是證人?”
林悅腳步一頓,回頭看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:
“你覺得呢?”
話音未落,她已經消失在街角的人群中。
陳青陽站在原地,手裡空空如也,心裡卻比之前更亂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,想找根菸解解壓,卻發現今天早上出門忘了帶。
“靠……”
就在這時,他忽然感覺後頸一陣發涼,彷彿被人盯上了。
他猛地回頭,卻隻看到街邊一家奶茶店前,兩個穿校服的小姑娘正舉著手機偷拍他。
“完了完了,我已經變成網紅了。”他苦笑著搖頭。
遠處,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,車窗半開,隱約能看到副駕駛上坐著個戴墨鏡的男人。
他冇有多想,轉身準備離開。
然而就在他邁出第一步時——
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嚓聲。
像是相機快門的聲音。
他猛然回頭,卻發現那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在路邊,車門緩緩開啟。
一隻穿著皮靴的腳,踩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