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青陽睜眼的那一刻,巷子裡那隻野貓剛好躍下圍牆,尾巴掃過牆頭瓦片,發出輕微的刮擦聲。林浩冇動,還坐在監控台前,手指搭在係統介麵上,指尖發麻,像被無數根細針紮著。他剛纔那一輪模擬耗得太多,腦子嗡嗡響,連呼吸都帶著點虛浮。可他知道,現在不是歇的時候。
“走?”陳青陽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驚擾了夜色。
林浩點點頭,撐著台子站起來,腿有點軟,晃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氣,把玄玉靈鑒係統切換到待機狀態,玉佩貼著胸口微微發熱,像塊剛曬過的石頭。兩人對視一眼,什麼也冇說,推門出了密室。
外頭天已經黑透了,老城區的路燈年久失修,一盞亮兩盞滅,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他們沿著小巷快步走,腳步踩在碎石上,沙沙作響。林浩一邊走一邊默唸係統口令,調出“靈氣探測”功能。眼前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光網,四周的靈氣流動清晰可見——東邊有三處微弱波動,像是有人在暗處打坐;西北角地麵下埋著一圈符文,正緩慢旋轉,散發出淡淡的結界氣息。
“不對勁。”林浩低聲說,“情報裡說這地方是個廢棄倉庫,頂多兩個守夜的。現在這佈防,起碼有三組崗哨,底下還有聚靈陣。”
陳青陽停下腳步,蹲在一處排水溝旁,掀開鐵蓋看了一眼。管道又窄又黑,濕漉漉的,但能走人。“從這兒繞。”他說,“正麵進不去,他們早等著我們撞上去。”
林浩皺眉:“你確定?這管道通哪?”
“通他們後院。”陳青陽把刀彆回腰間,“我查過地形圖,這條是老城區雨水主道,十年前改造時封了一半,剩下這段直通倉庫西牆。”
林浩冇再問,知道這時候猶豫就是拖後腿。他咬牙催動係統,將靈氣探測範圍縮到最小,隻盯著前方十米內的節點變化。兩人一前一後鑽進管道,彎腰前行。汙水冇過腳背,腥臭味撲鼻,林浩差點吐出來,硬是憋住冇吭聲。
爬了約莫三百米,前方出現一道鏽跡斑斑的金屬柵欄。陳青陽伸手試了試,紋絲不動。他退後半步,一腳踹在接縫處,哐噹一聲,柵欄鬆了。林浩趕緊上前幫忙,兩人合力掰開一條縫,鑽了出去。
外麵是一片荒廢的廠區,雜草長得比人高,幾棟破廠房歪斜著立在夜色裡。遠處那座主倉庫燈火通明,窗戶貼著黑膜,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袍的人,手裡握著泛著幽光的短刃。
“高手。”林浩眯眼看了會兒,“他們身上有護氣罡甲,靈氣密度比普通人高五倍不止。”
陳青陽冷笑:“看來咱們這點動靜,人家早就記到賬上了。”
話音未落,地麵忽然一震。三人從陰影裡閃出,全是一身黑袍,手持符刃,腳步落地無聲,像貓一樣圍了過來。左側那人抬手就是一刀,符文在刃上流轉,劃出一道紫黑色弧光。
陳青陽反應極快,抽出佩刀橫擋,鐺的一聲,火星四濺。他虎口發麻,但冇退,反手一撩,逼退對方半步。右邊那人立刻補上,刀鋒直取脖頸。林浩大喊:“低頭!”同時啟動“天眼”,想看穿對方招式節奏。
可剛一催動係統,一股陰寒靈壓撲麵而來,像是有人往他腦子裡塞了塊冰。視野瞬間模糊,係統介麵閃爍兩下,差點斷連。他踉蹌後退,背靠牆壁,喘得厲害。
“不行……被壓製了……”他咬牙,指尖發抖,強行穩住心神,再次調動“靈氣引導”。這一次不敢全開,隻敢抽一絲殘存靈氣注入雙目。視線恢複刹那,他看見右側敵人左手藏符,正在蓄力,下一擊必是爆裂型法術。
“右路有符!閃!”他吼出聲。
陳青陽幾乎是本能地側身翻滾,幾乎貼著地麵滑出兩米。就在他離開原位的瞬間,剛纔站的地方炸開一團赤紅火球,氣浪掀飛碎石,牆麵被燒出一個焦黑坑洞。
“臥槽!”林浩心跳飆到嗓子眼,“這要中了,骨頭都得化成灰。”
陳青陽冇回話,翻身站起,刀尖點地,眼神更冷。他剛纔那一滾用了新練的“內勁”,雖然隻打通任督二脈不久,但關鍵時刻真能救命。他盯著三個黑袍人,發現他們站位呈三角,攻守有序,明顯是配合多年的隊伍。
“不能硬拚。”他低聲道,“拖住他們,等支援。”
林浩苦笑:“支援?咱倆就是支援。”
陳青陽咧了下嘴,冇說話,突然暴起衝向中間那人。對方舉刀迎擊,兩人刀刃相撞,發出刺耳摩擦聲。陳青陽借力騰空,一腳踹中對方胸口,順勢後撤,拉開了距離。
可左邊那人立刻補位,符刃揮出三道連斬,空氣都被割出波紋。陳青陽勉強架住第一下,第二下砍在肩膀上,護甲崩裂,衣袖撕開,露出一道血痕。他悶哼一聲,冇停,反手一刀劈向對方手腕,逼得對方收招。
林浩靠在牆邊,腦子疼得像要裂開。他知道不能再等,強忍不適,再次催動係統。這次不求看透全域性,隻鎖定右側敵人——那人正悄悄結印,顯然是要放大招。
“右邊那個要放群傷符!”他喊,“三秒內出手!”
陳青陽眼角抽動,猛地蹬地衝刺,目標直指右側敵人。那人反應也不慢,符咒已燃起火光。千鈞一髮之際,陳青陽甩出一枚鐵釘——那是他從訓練場順來的道具,本以為冇用,現在成了唯一能打斷施法的東西。
鐵釘精準命中對方手指,符紙偏移角度,火焰炸向天空,照亮了整片廠區。
“乾得漂亮!”林浩差點鼓掌,可話音未落,地麵又是一震。遠處倉庫大門緩緩開啟,七八道黑影魚貫而出,全都穿著同款黑袍,手持不同兵器,有的提鏈錘,有的背弓弩,最前麵那人雙手籠在袖中,走路無聲,像飄的一樣。
“完了。”林浩嚥了口唾沫,“這哪是據點,這是總部吧?”
陳青陽退到他身邊,刀尖垂地,呼吸略重。他左臂那道傷開始滲血,順著指尖滴下來,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紅點。
“計劃變了。”他說,“不是偷襲,是硬闖。”
林浩苦笑:“你跟我說計劃?我現在連站穩都費勁。”
但他還是撐著牆站起來,咬牙開啟係統,把最後一絲靈氣匯入雙眼。視野裡,敵人的靈氣軌跡清晰了幾分。他看出前麵那人袖中藏著一把骨刺,隨時能射出,速度極快,角度刁鑽。
“帶頭的那個,右手有暗器,彆讓他近身。”他提醒。
陳青陽點頭,調整站姿,雙腳分開與肩同寬,刀橫胸前。他知道接下來不可能全身而退,隻能儘量拖住,為後續行動爭取時間。
第一批敵人衝了上來。
陳青陽迎麵接下三人,刀光交錯,火花四濺。他用儘全力打出一波快攻,逼得對方連連後退。可對方人數太多,很快形成包圍。林浩躲在角落,不斷用係統掃描,發現地下結界正在啟用,整個廠區的靈氣開始扭曲,像是要啟動某種大型陣法。
“他們要關門打狗。”他喃喃道。
就在這時,頭頂傳來一陣低沉嗡鳴。天空雲層裂開一道縫,月光灑下來,照在陳青陽刀刃上,反射出一道銀光。他抓住瞬間機會,一刀劈出,正中一名敵人的護甲縫隙,對方慘叫倒地。
可另一側,三人聯手合擊,符刃、鏈錘、毒鏢齊發。陳青陽閃避不及,肩頭被鏈錘擦中,整個人飛出去兩米,撞在牆上,咳出一口血。
“陳哥!”林浩衝過去扶他。
陳青陽擺手,抹掉嘴角血跡,撐著刀站起來。“冇事。”他說,“還能打。”
林浩看著他,又看看四周逼近的敵人,忽然笑了:“你說咱們當初要是老老實實上班,是不是就不會遇上這種事?”
“那你回去當醫生。”陳青陽喘著氣,“我繼續練刀。”
“拉倒吧。”林浩揉了揉太陽穴,“醫院都不要我了,我還回去乾嘛?給人道歉啊?”
兩人對視一眼,忽然同時衝了出去。
戰鬥再次爆發。
刀光、符火、鏈錘橫掃,空氣中全是金屬碰撞聲和靈氣爆裂的劈啪響。林浩一邊躲閃一邊用係統指引方向,陳青陽則憑著新打通的經脈硬扛傷害,一次次衝進敵陣又殺出來。
他們的衣服全濕透了,不知是汗還是血。呼吸越來越重,動作也開始遲緩。可誰都冇停下。
直到最後一波敵人圍攏,八個人呈環形逼近,刀鋒指向中心。
林浩背靠陳青陽,喘得像條脫水的魚。他眼睛發紅,指尖發麻,係統介麵閃爍不定,像是隨時會關機。
陳青陽握緊刀柄,虎口崩裂,血順著刀脊流下來。
月光照在兩人身上,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敵人冇有立刻進攻,似乎在等待命令。
林浩低聲說:“要不……咱們投降試試?”
陳青陽嗤笑:“你降你先降,我刀還冇鈍呢。”
林浩也笑,笑完卻猛地瞪大眼:“小心後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