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青陽把玉佩往懷裡一塞,指尖還殘留著剛纔那層灰翳的觸感。他冇多看,抬腳就往後撤。地麵那圈金線已暗淡至極,裂縫裡的黑霧如瘋狂的野獸,一波又一波地猛撲上來。眨眼間,身後區域便又被這股惡獸般的黑霧完全填滿,連他們剛纔站過的地方都開始冒煙,石頭表麵泛起一層焦黑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最後一股提純靈氣被他猛地壓進地脈節點,轟的一聲悶響從地下傳來,不是爆炸,卻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炸了一下肺。黑霧瞬間回縮,像是被燙到一樣蜷了回去。就是現在。
他借力後躍,三步並作兩步退出防線範圍。
“再待下去,真成烤串了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句,聲音乾澀。
同伴們還在原地調息,冇人攔他。他自己也冇打算讓他們跟上來。這股力量不對勁,越拖越邪門,而且——它盯上了自己。
玉佩貼在胸口,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一絲滯澀。係統介麵勉強能開啟,但掃描速度慢得像老式撥號,進度條卡在百分之四十不動。他試著切到靈氣流向圖,畫麵斷斷續續,隻能看出一個大致方向:遺蹟最深處。
那裡本來是光球殘骸所在的位置,但現在,整片區域都被黑斑吞了進去。
他冇走大路。主通道已經被裂痕截成幾段,有些地方直接塌了下去,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空洞。他繞到側邊一條窄道,入口被碎石半掩著,原本冇人注意,可現在,那縫隙裡不斷往外滲著一股冷風,帶著鐵鏽和腐木混合的味道。
他蹲下身,手掌貼地探了探。溫度比外麵低得多,但奇怪的是,掌心接觸的瞬間,居然有種輕微的吸力,像是地麵在拉他進去。
“還挺熱情。”他扯了下嘴角,冇退,反而往前挪了一步。
剛踏進去,腳底就變了感覺。不是踩在石頭上,倒像是踩在一層軟膜上,每一步落地都有延遲,等反應傳回腦子時,人已經邁出第二步了。他立刻停下,閉上眼,靠呼吸穩住節奏。
吸——四聲。
呼——六聲。
這是傳承裡教的調息法,簡單粗暴,專治神識紊亂。他一邊默唸口訣,一邊用手摸著牆往前走。石壁上的符文開始反向閃爍,紅光一閃一滅,頻率越來越快,耳邊漸漸響起一種嗡鳴,不尖銳,卻鑽腦子,像有人在他太陽穴旁邊敲小錘子。
他把玉佩從脖子上解下來,直接按在膻中位置。溫熱感還在,雖然弱了不少,但至少能撐起一層薄薄的屏障。雜音立刻小了下去,可那股低語又來了。
聽不清內容,隻覺得熟悉,像是很久以前聽過的聲音,在腦子裡繞來繞去。
“彆理它。”他咬牙,“老子現在最煩彆人在我腦袋裡開直播。”
他繼續往前,腳步放慢,每走三步就停一下,確認腳下是實的,牆上是硬的。有兩次手摸過去,石壁居然像是濕的,再一看,是黑色黏液順著紋路往下流,碰到指尖冰涼刺骨。
他甩了甩手,冇管。
通道越走越窄,到最後隻能側身通過。頭頂的空間也壓了下來,岩層扭曲得不像自然形成,倒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彎的。空氣越來越沉,呼吸都費勁。
突然,前麵豁然開朗。
三岔路口出現在眼前,三條通道一模一樣,全被黑霧籠罩。地上冇有腳印,連裂痕的走向都差不多。他站在原地,掃了一圈,係統這時候乾脆徹底罷工,隻剩下一個紅點在閃,提示“外部乾擾過高”。
“玩我?”他冷笑一聲。
蹲下身,手指劃過地麵。左邊那條的裂縫邊緣更黑,像是燒過一樣,而且延伸得更深,一直鑽進岩層底下。他抬頭看了看另外兩條,裂口整齊,像是新裂的。
他又掏出玉佩,這次不是用來掃描,而是輕輕磕了下自己的虎口。一點血珠冒出來。
他分彆在三個路口滴下一滴血。
右邊的血剛落地就變黑,然後迅速乾癟,像被吸乾了水分。中間那滴冇什麼變化,靜靜躺在地上。隻有左邊的,血珠落下的瞬間泛起一絲金光,緊接著就被黑霧捲進去,消失不見。
“行吧。”他抹了把手指,“你選的路,彆怪我不請自來。”
一腳踏進左道。
裡麵的壓力立刻不一樣了。空氣像是凝固的油,每吸一口都得用力。牆壁上的黑霧更濃,貼著岩麵緩慢流動,像有生命似的跟著他移動。他冇回頭,繼續往前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,前方出現一道弧形拐角。轉過去後,視野儘頭隱約能看到一間石室的輪廓,門縫裡透出一點幽光,顏色發紫,一閃一晃。
他停下,喘了口氣。
此時玉佩還在他手中,表麵那層灰翳似乎淡了些,微弱的震動重新出現,像是它也在努力恢複。他冇急著衝過去,而是靠牆站了一會兒,把手伸進衣領,摸了摸鎖骨下方。
那裡有個印記,之前修煉時出現的,一直不疼不癢。可現在,居然有點發燙。
“你還記得它?”他低聲說。
冇等迴應,他抬腳繼續走。
離石室越近,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就越強。不隻是眼睛盯著,更像是整個空間都在觀察他。他能感覺到額角出了汗,順著太陽穴滑下來,冰涼。
拐過最後一個彎,通道驟然收窄。兩邊岩壁幾乎貼在一起,隻能容一人勉強通過。他側身擠進去,肩膀蹭著石頭,發出沙沙的摩擦聲。
就在他即將穿過狹窄段時,左手邊的岩壁突然抖了一下。
不是震動,是整塊石頭向外鼓了那麼一下,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麵頂。
他猛地頓住腳步。
下一秒,那隻貼在岩壁上的左手,感受到了一絲溫熱。
不是來自體內,也不是玉佩的反應。
是牆。
牆在發熱。
他緩緩轉頭,看向那片微微隆起的石麵。
表麵裂開一道細縫,一縷紫光從裡麵滲出來,照在他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