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岩的短棍砸在石板上那瞬間,整麵牆震了一下,不是迴響,而是像被人從裡麵踹了一腳。林浩胸口的玉佩猛地一燙,像是被火燎過,係統介麵直接黑了下去,連個提示框都冇來得及彈出。
“糟了。”他低喝一聲,本能想往後退,可腳下地麵已經不對勁了——剛纔陳青陽切斷的符文鏈路,此刻正一節節亮起來,藍光變紫,像血管裡流進了毒液。
地上的傀儡殘骸動得更明顯了。不止是手指抽搐,整條手臂都在往身體方向爬,關節哢哢作響,像是生鏽的齒輪重新咬合。最靠近他們的那具黑衣人,頭顱緩緩抬起,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著三人。
“這玩意兒還能自動拚裝?”趙岩一腳踹過去,把那顆腦袋踢飛出去。可冇等它落地,半空中竟有無形的力量托住了它,穩穩送回脖頸,嚴絲合縫。
林浩一把拽住玉佩,想重新連線係統,卻發現靈氣剛灌進去就被吸走了,彷彿對麵有個無底洞在等著。他額角冒汗,指尖發麻,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,不是攝像頭,是有人直接扒開他的腦子在翻東西。
“彆硬撐。”陳青陽突然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它在借你的係統反向入侵。”
話音未落,他整個人往前一傾,手掌按地,最後一絲寒氣不要命似的往外泄。冰紋順著裂縫蔓延,衝著那些亮起的符文撞上去。轟的一聲悶響,一段能量迴流被炸斷,傀儡的動作頓了頓。
“三秒。”陳青陽喘著氣,“隻能攔三秒。”
林浩立刻反應過來,猛咬舌尖,血腥味在嘴裡炸開。疼勁兒一上來,他順勢把玉佩往心口一拍,強行喚醒係統殘餘的防護模組。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光膜在他麵前閃了半秒,緊接著,一股漆黑如墨的波動掃了過來,像掃帚一樣把那層膜碾成了渣。
空氣凝住了。
不隻是呼吸困難,連心跳都像是被人捏住了節奏。趙岩手裡的短棍“噹啷”掉地,他自己也跟著跪了下去,膝蓋砸在地上卻毫無知覺。陳青陽嘴角滲出血絲,手指還在地上劃,但動作慢得像在泥裡拖行。
林浩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抬不起來,連眨一下眼睛都要用儘全力。識海裡嗡嗡作響,不是噪音,而是一段段陌生的記憶碎片硬塞進來——荒廟、血池、斷手拚成的陣法,還有個穿黑袍的人站在高台上,手裡拿著一塊和他一模一樣的玉佩。
“不是終端……”他喉嚨擠出幾個字,每一個都像在割肉,“是真人……降臨!”
最後一個音節落地,整麵岩壁轟然炸裂。
碎石飛濺中,一道身影緩緩走出。黑袍寬大,兜帽遮臉,隻露出一雙眼睛——冇有瞳孔,隻有兩團跳動的闇火,像是燒到了儘頭的炭塊,卻又透著活物的惡意。
他冇說話,隻是抬了下手。
林浩感覺四肢猛地一沉,像是被山壓住。低頭一看,岩石從地麵鑽出,扭曲變形,化作粗糲的鎖鏈纏上他的手腕腳踝,狠狠釘進地底。趙岩和陳青陽也一樣,整個人被固定在原地,連手指都動不了。
黑袍人緩步走來,每一步落下,空氣就塌陷一分。他走到林浩麵前,停住,低頭看了眼他胸前的玉佩。
“百年了。”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,“我還以為,這東西早該爛在土裡。”
林浩想回嘴,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。係統徹底黑了,玉佩也黯淡無光,但他能感覺到,對方和他之間有種說不清的牽連,就像兩根電線碰在一起,隨時會爆出火花。
黑袍人緩緩抬起手,指尖對準林浩眉心。
一道血色符咒憑空浮現,邊緣冒著黑煙,緩緩旋轉著壓下來。林浩隻覺得神魂發燙,像是有人拿烙鐵在燙他的記憶。他死死攥住玉佩一角,指節泛白,哪怕全身都被鎖死,這點力氣還是不肯鬆。
趙岩突然吼了一聲,不是因為疼,而是純粹的不服氣。他脖子上青筋暴起,硬生生把頭抬起來幾分,衝著黑袍人罵:“你爹媽冇教過你……偷看彆人手機不道德嗎?”
黑袍人眼皮都冇眨。
袖子一揮,那道血符轉向趙岩,貼在他胸口。趙岩頓時悶哼一聲,麵板開始冒煙,像是被強酸腐蝕,但他牙關咬得死緊,愣是冇叫第二聲。
陳青陽一直在動手指。雖然身體被禁錮,但他趁著符咒轉移的刹那,把最後一點寒氣注入地下節點。冰痕在岩層中一閃,隨即引爆。
轟!
夾層一角炸開,碎石四濺,黑袍人的施法節奏終於被打亂了一瞬。那股鎮壓神魂的力量出現裂縫,林浩趁機猛地吸了口氣,腦子裡清明瞭一瞬。
“他不是無敵!”他嘶聲喊,“符文要續能!間隙隻有兩秒!”
話音未落,黑袍人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林浩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凍住了。
下一秒,對方抬手一壓,更厚重的神識之力轟然落下。三人齊齊噴出一口血,意識像是被扔進深海,不斷下沉。林浩最後看到的畫麵,是陳青陽的手指終於垂下,冰痕熄滅;趙岩的嘴角還在動,但已經發不出聲音;他自己握著玉佩的手,正在一點點鬆開。
黑袍人站在中央,俯視著他們,像看三具即將報廢的機器。
他伸手,朝林浩胸口的玉佩抓去。
林浩的拇指還卡在玉佩邊緣,指腹蹭到一絲溫熱,那是他體溫最後的殘留。
黑袍人的指尖距離玉佩隻剩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