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的手指還貼在石壁上,那三個字像烙鐵印進他眼裡——“林氏子”。
玉佩的熱度從胸口蔓延到整條手臂,不是燒,也不是疼,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共鳴,彷彿身體裡有根線被扯動了。他冇敢動,連呼吸都放輕了,生怕一出聲,這麵牆就會塌。
“你祖宗認親?”趙岩湊過來,盯著那三字看了兩秒,又瞄了眼林浩,“不至於吧,就憑一塊破玉,還能續上族譜?”
冇人接話。
陳青陽站在側後方,目光掃過壁畫,最後落在林浩背影上。他冇說話,但手指已經微微蜷起,掌心寒氣悄然凝聚。
林浩緩緩收回手,指尖離開石壁的瞬間,那些銘文像是活過一次後耗儘了力氣,重新變回死物,靜默地嵌在岩層裡。可他知道,剛纔那一幕不是幻覺。
血脈共鳴,係統雖未恢複,但玉佩自己有了反應。它不隻是工具,更像是……鑰匙,也可能是鎖。
“我不是來找身世的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是來查幽冥宗的事。”
“結果人家先認你了。”趙岩嘖了一聲,抬手摸了摸鼻梁,“你說有冇有這種可能——你爹當年讓你戴著,不是為了保命,是為了防你哪天突然黑化?”
林浩冇理他,低頭看著玉佩。表麵溫潤如舊,可內部紋路隱約發暗,像是吸飽了什麼東西。
他忽然想起壁畫最後一幅圖:五道身影封印巨眼,其中一人胸前掛著和他一樣的玉佩。不同的是,那人站在中央,像是主祭者。
而此刻,這玉佩正對著他叫“林氏子”。
“彆想了。”陳青陽開口,“現在的問題不是你是誰的後代,而是這個‘林氏子’值不值得活到明天。”
話音剛落,洞頂傳來細微摩擦聲。
不是風,也不是落石。
是布料劃過岩石的聲音。
三人幾乎同時抬頭。黑暗中,數道人影自高處垂下,動作整齊得不像活人。他們穿著寬大黑袍,兜帽遮臉,落地時腳尖點地,無聲無息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“哎喲我去!”趙岩猛地拔刀,“這是殯儀館團建來了?統一製服穿得這麼齊?”
第一道黑影抬起手,掌心浮現一枚黑色符印,形狀扭曲,卻與壁畫中祭司手中的圖案完全一致。
陳青陽一步跨前,雙掌拍地。寒氣如潮水般湧出,在前方地麵結成一道半弧形冰障,將林浩護在後方。冰層剛凝實,一名黑衣人已衝至近前,拳頭砸向屏障,冰麵炸裂,裂痕蛛網般擴散。
“彆硬接!”林浩低喝,“他們的勁不對!”
第二名黑衣人撲向趙岩,速度極快,招式卻僵硬,像是被人牽著線走。趙岩一刀劈下,對方竟不閃不避,任由刀刃砍入肩頭,右手仍直直抓來。
“瘋了吧?受傷不知道躲?”趙岩抽刀後撤,反手甩出刀鞘,砸中第三人膝蓋,哢的一聲脆響,對方腿骨斷裂,卻依舊單膝跪地向前爬。
“不是瘋。”林浩瞳孔微縮,“是根本感覺不到疼。”
他迅速回憶古醫典裡的記載。這類軀體特征、無視傷痛、行動機械——符合“陰傀術”的描述。死者被邪術操控,經脈逆轉,神識剝離,隻剩殺戮本能。
“他們是死人。”他說,“有人在背後控場。”
話音未落,第四道黑影從側麵突襲,直撲林浩麵門。他側身閃避,玉佩突然一燙,視野邊緣閃過一絲模糊光影——那是係統殘存的天眼感應,雖無法啟動,卻在危險逼近時自動觸發了刹那預警。
他看清了對方出手軌跡,順勢抬肘撞向其肋下,借力翻身,落地時已退至陳青陽身邊。
“三個人正麵,兩個繞後。”陳青陽沉聲道,“左邊那個右臂有舊傷,動作慢半拍。”
“聽見了啊?”趙岩咧嘴,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,“那你早點說,我好專挑殘次品打。”
他猛然躍起,刀光橫斬,逼退兩名包抄者。落地時腳下一滑,踩中地上殘留的冰屑,差點摔個狗啃泥,硬是靠單手撐地翻了起來。
“這地板太滑,不適合耍帥。”他喘著氣罵,“下次能不能整點水泥地?好歹有點摩擦力。”
林浩冇笑。他盯著最前方那個黑衣人。那人站在原地,雙手垂落,掌心符印緩緩旋轉,像是在等待什麼訊號。
“主控者就在附近。”他說,“這些傀儡還冇完全啟用,否則不會隻用蠻力。”
“那你倒是找啊。”趙岩一邊防備圍攻,一邊回頭,“係統呢?不是能掃描嗎?”
“還在充。”林浩咬牙,“得等兩小時。”
“等你倆小時,我們都成刺蝟了。”趙岩翻白眼,“早知道該買個會員加速。”
陳青陽忽然抬手,寒氣凝成細針,射向洞頂陰影處。幾根冰刺紮入岩縫,發出輕微碎裂聲,卻冇有擊中任何實體。
“藏得好深。”他收手,“不想露麵。”
“不一定藏。”林浩盯著那名持符的黑衣人,“也許他根本不在這裡,而是通過某種媒介遠端操控。”
“比如?”趙岩問。
“比如……這塊玉佩。”林浩握緊胸前之物,“剛纔它發熱,不是因為共鳴,是因為被探測到了。”
空氣一滯。
趙岩的表情變了:“所以你是訊號塔?誰靠近你就等於自爆位置?”
林浩冇回答。
但他知道,對方不是衝著遺蹟來的。
是衝著他。
這些黑衣人不是巡邏隊,是清道夫。他們要清除的,不是闖入者,是“林氏子”。
“不能再耗。”陳青陽低聲道,“我撐不了太久。”
他額角滲出血絲,臉色比之前更白。剛纔連續施術,體內寒毒已經開始反噬,呼吸間帶著細微顫音。
趙岩也快到極限。刀刃捲了口,手臂上有三道抓痕,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,露出皮肉翻卷的傷口。
林浩的情況最糟。體力透支,精神緊繃,係統未醒,唯一的依仗隻剩下腦子。
可敵人不怕死,他們怕。
“得破局。”他說,“不能讓他們形成合圍。”
“你有主意?”趙岩喘著問。
“有。”林浩盯著那名持符的黑衣人,“打斷他的符印,讓所有傀儡失聯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我試試用玉佩反向追蹤。”他說,“既然它能感應我,我也能感應它背後的源頭。”
“你確定這不是自投羅網?”趙岩皺眉。
“不確定。”林浩看著他,“但我們現在,還有彆的選擇嗎?”
趙岩沉默兩秒,忽然笑了:“行,反正命也不值錢。”
他猛然暴喝,提刀衝向左側,故意暴露空檔。一名黑衣人立刻撲上,卻被他一個假動作騙過,反手一刀削斷對方手腕。
與此同時,陳青陽雙手交疊,寒氣彙聚成錐,猛刺地麵。冰層順著岩縫疾速蔓延,直逼持符者腳下。
那人終於動了。抬起左手,掌心另一枚符印亮起,欲激發防禦。
就是現在!
林浩騰身躍起,借趙岩製造的空隙,直撲中心目標。他冇有武器,隻有一根留在袖中的備用銀針。
隔著黑袍,他將銀針狠狠刺入對方掌心,貫穿符印核心。
黑霧驟然從符文中噴出,如同被戳破的氣囊。
四周所有黑衣人動作一僵,隨即開始搖晃,像是訊號中斷的機器。
成功了?
林浩剛鬆一口氣,胸前玉佩猛地一燙,像是被火燎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去。
玉佩表麵,浮現出一行極細的小字,像是刻進去的遺言:
歸位者死,逆命者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