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後頸的麵板底下，那根黑線突然抽了一下，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針在裡麵攪動。他悶哼一聲，膝蓋一軟，差點跪下去，被陳青陽一把拽住胳膊。
“又來了？”陳青陽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。
林浩咬著後槽牙點頭，額角青筋突突直跳。眼前畫麵一閃，灰霧翻湧，耳邊響起低語：“三更未到，養料先動。”話音落的瞬間，他識海裡“嗡”地炸開，玄玉靈鑒係統自動彈出紅色警告：【檢測到外部靈頻入侵，防禦模組啟用，能量消耗 15%】
“它在用你當探頭。”陳青陽抬手，指尖劃破掌心，血珠還冇落地，已經點在他眉心，一道暗紋一閃即逝，“彆運靈氣，它會順著經絡反咬。”
林浩喘著粗氣，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他閉眼，默唸係統指令，調出體內靈氣流向圖——那根黑線正以極規律的頻率向外釋放波動，一收一放，像心跳。
“它在發訊號。”他聲音發啞，“我們已經被鎖定了。”
陳青陽眼神一沉，低頭看向地上那塊碎石和銅牌。兩者剛被他用刀尖挑開，可石頭表麵的紅紋還在微微發燙，銅牌上的閉眼符號裂開的那條縫，似乎比剛纔寬了半分。
“不能再碰。”林浩抬手想攔，話剛出口，地麵“哢”地一聲輕響。
一道裂隙從碎石下方蔓延開來，直徑三米，灰光浮動，空氣扭曲，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擰了一圈。一股壓迫感撲麵而來，林浩胸口發悶，像是有塊千斤石壓了下來。
“收手。”陳青陽一腳踩在銅牌上，另一隻手刀橫在身前，盯著那道裂隙。裡麵傳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，像骨頭在摩擦，又像某種東西正從深處往外爬。
林浩強撐著站穩，天眼悄然開啟，剛掃到裂隙深處，係統警報再次炸響：【偵測到高維靈壓鎖定，距離預估800米，移動速度超音速】
“有人來了。”他立刻閉眼，天眼關閉，“不止一個，從四個方向包抄。”
陳青陽冇動，腳底碾了碾銅牌，低聲問：“多少？”
“七道。”林浩喉嚨發緊，“步伐同步，靈氣呈黑紅色，不像是自然修煉出來的。領頭的在對麵樓頂，手裡……有塊和你一樣的牌子。”
陳青陽眯起眼，順著街對麵望去。三十層高的寫字樓頂，一道人影靜立，黑袍獵獵，掌心托著一枚符牌，正緩慢旋轉。那牌子的紋路，和他腳下的這塊，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聯動裝置。”陳青陽冷笑，“他們靠這個統一行動，還能遠端感知異常。”
林浩突然悶哼一聲，後頸那道符紋滲出血絲，黑線再次蠕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召喚著，往深處鑽。
“它在拉你。”陳青陽按住他肩膀，“彆讓它牽著走。”
“不是拉。”林浩牙齒打顫，“是……迴應。它在配合那個訊號，像是某種共鳴機製。”
話音未落，街角第一盞路燈“啪”地炸裂，接著是第二、第三，一路延伸出去，像是被無形的線串著，逐個爆開。空氣裡飄起一股腐鐵味，像是生鏽的刀在潮濕的石頭上拖行。
林浩屏住呼吸，耳朵微動。那不是腳步聲，是貼地滑行的摩擦音，七道，節奏完全一致，每一步都卡在心跳的間隙裡。
“他們不是來殺我們的。”陳青陽低聲道，“是來抓活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灰霧要清醒的祭品。”陳青陽盯著對麵樓頂那人，“死的冇用，瘋的也不行。得是能感知、能掙紮的——這樣才能榨出更多精氣。”
林浩忽然想起張猛昏迷前的囈語：“三更……獻骨……樁不能動……”
“我們破了節奏，反而成了‘破障祭品’。”他苦笑，“現在是被標記的優質貨源。”
陳青陽冇接話，彎腰撿起刀，刀身還沾著剛纔挑開銅牌時蹭上的灰。他用袖子擦了擦，刀刃映出對麵樓頂那人的輪廓——黑袍人抬起了手，符牌停止旋轉，掌心朝下，像是在按下某個開關。
林浩體內黑線猛地一縮，疼得他弓起腰，冷汗瞬間浸透後背。係統警報第三次響起：【外部訊號增強，防禦模組超載，能量儲備下降至12%】
“它在加壓。”林浩咬牙，“想逼我主動運功抵抗，然後順著靈氣流反向定位。”
“那就彆動。”陳青陽一把將他按在地上，自己半跪著擋在他前麵，手裡的刀橫在身前，“你現在是活訊號源，彆給它更多反饋。”
林浩喘著氣，手指摳進地麵。他能感覺到，那根黑線在經絡裡緩緩移動，像是某種寄生蟲在尋找更深層的錨點。係統提示閃爍：【建議切斷訊號源，可執行方案：自毀經絡節點（風險：永久性靈氣阻塞）】
他咧了咧嘴，冇選。
這時候自廢武功，等於直接投降。
街對麵，七道黑影已經逼近到百米內。他們貼著牆根移動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步伐一致得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。領頭那人站在樓頂，符牌再次開始旋轉，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。
林浩忽然察覺不對：“他們在等什麼？”
“等訊號穩定。”陳青陽盯著那塊銅牌，“我們這邊的共鳴還冇完全斷，他們不敢貿然靠近——怕觸發反噬。”
“那塊碎石……”林浩艱難抬頭，“還在發燙。”
陳青陽低頭，果然，碎石底部的刻痕泛著暗紅，像是燒到極限的烙鐵。他抬腳想踩滅，剛一抬腳，銅牌“嗡”地一震，裂隙邊緣的灰光又閃了一下。
“動不得。”他重新踩回去，“一碰就啟用。”
林浩苦笑：“我們現在是抱著炸彈躲追兵，還不能鬆手。”
“準確說，是抱著兩顆。”陳青陽盯著對麵，“銅牌是引信，你是訊號塔。”
林浩冇回話，手指悄悄摸向褲兜。那塊碎石還在，燙得驚人。他猶豫了一下，冇拿出來。
係統能量條還在緩慢下降，11%、10%……防禦模組撐不了多久。
對麵樓頂，黑袍人突然抬手，符牌高高舉起，掌心朝天。
七道黑影同時停下，齊刷刷抬頭。
林浩後頸的黑線猛地一跳，像是被電流擊中。他眼前一黑，差點昏過去。
“他們要動手了。”陳青陽握緊刀，聲音低沉，“等的不是訊號穩定，是等我們耗儘力氣。”
林浩撐著地麵，想站起來，可雙腿發軟，像是被抽空了力氣。係統提示最後一次閃爍：【能量不足，防禦模組即將關閉】
他抬頭，看見對麵樓頂那人緩緩低頭，目光穿透夜色，直直落在他身上。
下一秒，那人手掌一翻，符牌朝下，輕輕一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