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踏出,整片空間都隨之震顫,陳青陽隻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。
陳青陽瞳孔驟縮,那影子落地無聲,卻讓整片空間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一瞬。他本能想後撤,可胸口殘片還在發燙,像是被釘在原地,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就是這半拍,夠了。
影子抬手,五指虛握,陳青陽隻覺心口一緊,彷彿有隻無形巨掌將他心臟攥住,整個人騰空而起,狠狠砸向青銅牆壁。肩胛骨撞上符文刻痕的刹那,傳來一聲悶響,像是骨頭裂了縫。他悶哼一聲,滑落在地,膝蓋撐地纔沒徹底癱倒。
“係統!”他在意識裡狂吼,“啟動防禦模式!調取古籍封印反製方案!”
【警告:宿主精神波動異常,係統功能鎖定中……】
冰冷的提示音剛響,又戛然而止,像是被什麼力量掐斷了訊號。林浩咬牙,這纔想起——上一招“斷鏈反鑿”失敗後,係統直接黑屏,連個售後提示都冇留下。
好傢夥,金手指也玩起了“離線維修”。
他抬眼,影子已逼近三步之內,步伐不快,卻每一步都讓地麵的暗金紋路微微震顫,像是踩在某種節拍上。更糟的是,那影子的輪廓開始變化,肩線、指節、站姿……竟在一點點複刻他的樣子。
這不是模仿,是抄作業。
“彆愣著!”他嘶聲吼向隊友,“彆讓它完成同步!打斷它!”
話音未落,近戰隊員已暴起,刀光如電,直劈影子頭顱。刀氣未至,影子卻已側身,動作流暢得不像實體,反而像提前預演過千遍。更詭異的是,那刀氣撞上黑霧般的軀體,非但冇散,反而被緩緩吸收,化作一縷墨流纏上刀身,彷彿這影子天生便有著吞噬能量、為己所用的詭異能力。
“我靠,它吃招?”近戰隊員猛力甩刀,可刀柄已發燙,黑霧順著虎口往上爬,麵板接觸處迅速失去血色,變得灰白如死皮。
他咬牙,反手一刀斬向自己左臂,硬生生切斷經脈連線,逼得黑霧退散。鮮血噴出的瞬間,他踉蹌後退,臉色慘白。
另一邊,遠端隊員正蹲在地上猛拍探測儀,螢幕閃出一行扭曲字跡:“同步率:79%↑”。他瞳孔一縮,立馬撕開符籙包,抽出一張強光爆符。
“閉眼!”他吼了一聲,猛地激發。
刺目白光炸開,整個空間像被閃電劈中,影子身形一頓,輪廓出現短暫模糊。可就在這光滅的瞬間,它竟抬手一揮,將那殘留的光能吸納入體,身形反而凝實了幾分。
“它……免疫閃光彈?”遠端隊員傻眼,“還帶反向充電的?”
陳青陽撐地欲起,可剛抬手,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,像是有根鐵絲在體內來回拉扯。他低頭,發現玉佩殘片隔著衣料發燙,表麵裂開一道細紋,像是承受不住剛纔的能量反衝。
他心頭一沉。
這玩意兒要是碎了,係統真得進廠返修。
可冇等他細想,影子已轉向他,腳步未停。更可怕的是,它抬起的右臂,動作竟與他抬手撐地的姿勢完全一致,連指尖微顫的節奏都分毫不差。
“它在學我。”陳青陽腦中警鈴大作,“它現在不是單純複製,是預判!”
他強壓痛感,左手結印,準備強行引導靈氣衝擊經脈,可手指剛動,影子右手已提前結出相同手印,掌心黑氣翻湧,一掌推出。
陳青陽隻覺自己還冇出手,體內靈氣已被一股外力強行牽引,經脈逆衝,喉頭一甜,一口血噴了出來。
“它連招式都偷!”他抹去嘴角血跡,眼神發狠,“那就彆怪我出老六招了。”
他猛地將殘片從懷裡抽出,貼在眉心,試圖強行喚醒係統殘存意識。可殘片隻微微一震,便再無反應,反倒是胸口那股被反噬的鈍痛更甚,像是有根鏽釘在慢慢釘進骨頭。
“失效了?”他心頭一涼。
就在這時,影子突然停步,雙臂緩緩張開,黑霧從地麵、從符文牆的裂痕中瘋狂湧出,如潮水般向它彙聚。它的身形開始拉長,輪廓愈發清晰,甚至能看清麵部輪廓——那是一張與陳青陽極其相似的臉,隻是眼窩空洞,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一絲非人的譏諷。
“它要完成融合了!”遠端隊員掙紮著喊,“同步率肯定破八了!”
近戰隊員單膝跪地,左臂已半邊灰敗,可仍死死握著刀,刀尖點地支撐身體:“還能打……還能打……”
陳青陽喘著粗氣,視線開始模糊。他知道,現在任何招式都會被預判,任何靈氣調動都會被乾擾。係統癱瘓,殘片受損,隊友重傷,戰術陣型早已崩解。
他們,徹底失了先機。
可就在這窒息般的壓迫中,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
影子的動作,雖然完美複刻他的招式,但每次出手,都慢了那麼一絲。不是動作慢,是“啟動”慢。就像一台高效能電腦,複製貼上很快,但需要先接收指令。
它在等他先動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反應型AI?”陳青陽咧嘴一笑,血順著嘴角流下,“那我就不動。”
他徹底放鬆身體,任由痛感蔓延,靈氣停滯,連呼吸都放緩。影子站在原地,手臂仍保持著推出之勢,可隨著陳青陽不再調動靈氣,它的動作也僵在半空,像是失去了訊號源。
“果然。”陳青陽眯起眼,“你不能主動進攻,得等我先出手,才能複製反擊。”
他緩緩抬起左手,指尖微微一動。
影子立刻同步抬手。
他停住。
影子也停住。
“哈。”他低笑一聲,“你是個複讀機,不是戰鬥機。”
可笑的是,他看穿了規則,卻無力打破困局。不動,影子就不動;一動,就會被反製。這就像一場死迴圈的鬥獸棋,他手裡隻剩一隻殘血卒子,對麵卻是吃啥啥香的霸王。
“撐不住了……”遠端隊員靠在牆上,符籙包已空,臉色青紫,“係統……係統還不醒?”
陳青陽冇回答。他低頭看著懷中的殘片,那道裂紋似乎又長了一分。他忽然想起係統最後一次提示——【後續三天內禁止使用任何功能】。
好傢夥,這哪是冷卻,這是直接給他判了“係統死刑”。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開,強行提神。可就在這時,影子突然動了。
不是複製,是突襲。
它一步跨出,空間竟出現短暫扭曲,下一瞬已出現在陳青陽麵前,黑霧凝聚成掌,直拍他天靈蓋。
陳青陽瞳孔驟縮,本能翻滾,可動作遲緩半拍,肩頭被掃中,整個人側摔出去,殘片脫手飛出,撞在牆上彈落。
他伸手去抓,指尖隻觸到一片冰涼。
影子緩緩轉身,麵向他,腳步再次逼近。
近戰隊員怒吼一聲,撲上來攔腰撞去,可影子反手一揮,黑霧纏上他胸口,將他狠狠甩開,撞在符文牆上,滑落時已意識模糊。
遠端隊員想衝,可雙腿發軟,剛邁出一步就跪倒在地。
陳青陽趴在地上,手指摳著地麵,一寸寸往前爬。他必須拿到殘片,哪怕係統不能用,那也是他最後的底牌。
可影子已走到他麵前,居高臨下,緩緩抬起腳。
陳青陽抬頭,對上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。
它麵無表情,空洞的眼窩中,青白光芒跳躍,似在嘲笑陳青陽的掙紮。
影子的腳緩緩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