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它不行了。”他咬牙,掌心傷口還在滲血,“得自己認路。”
陳青陽知道這殘片此時狀態不穩,但此刻也顧不上太多,隻能死死盯著它,試圖從中捕捉一絲指引。
“怎麼認?”遠端隊員盯著探測儀,“兩條通道的資料都對,頻率、溫度、靈氣流速……全一樣。”
“那就看哪條路更疼。”近戰隊員冷笑一聲,反手一刀劃在脖頸側麵,血線剛冒出來,他就往前衝了兩步。
下一瞬,他整個人像撞上了一堵空氣牆,猛地彈了回來,嘴角溢血。
“左邊是假的。”他抹了把血,“撞得腦漿都快出來了。”
陳青陽冇動,而是把掌心血往玉佩殘片上一抹。血剛沾上,殘片“嗡”地一震,眉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疼,但清晰。那股痛感像根線,把他和地麵的裂縫連在一起,彷彿隻要血不斷,路就不會錯。
“用痛當GPS,這係統真會省流量。”他冷笑,抬腳就往右邊走。
三人剛邁出幾步,前方霧氣驟然翻湧。不是幻影飄出,而是直接凝成實體——三道人影從虛空中踏出,麵容清晰得嚇人。
一個穿著近戰隊員三年前在南疆任務中陣亡的兄弟的作戰服,手裡攥著半截斷刀;
一個披著遠端隊員父親臨終時穿的病號服,手裡拎著滴著血的呼吸管;
最後一個,竟是陳青陽自己,臉上全是血,眼神空洞,手裡捏著那枚玉佩殘片,輕輕說:“你早就該死了。”
“操!”近戰隊員刀尖一抖,“這玩意兒還帶售後服務?”
“不止。”遠端隊員聲音發緊,“它們在呼吸。”
確實。三道幻影的胸口有節奏地起伏,腳步落地有聲,刀尖滴下的血,在地麵裂紋裡緩緩流淌,和他們的一模一樣。
“記憶實體化……”陳青陽盯著“自己”的臉,“連心跳都複製了?”
“不隻是複製。”那“陳青陽”忽然咧嘴一笑,“是你們教我的。”
話音未落,三道幻影同時出手。
斷刀直劈近戰隊員咽喉;
呼吸管像蛇一樣纏向遠端隊員手腕;
而那“自己”,竟一拳砸向陳青陽心口,拳風帶起一陣靈氣亂流。
三人本能後撤,可剛退一步,就發現不對——他們的呼吸,和幻影的攻擊節奏,完全同步。
一吸,幻影抬手;
一呼,幻影出招。
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節拍器鎖死,連肌肉抽動都分毫不差。
“操!”遠端隊員猛地屏住呼吸,可隻撐了三秒,肺裡就炸了似的疼。
“它們在用我們的生理節奏當攻擊模板!”他咬牙,“再這麼下去,我們連躲都躲不了!”
“那就彆按它的節拍走。”近戰隊員突然抬手,反手一刀,直接割在自己喉結下方。
血噴出來的一瞬,他的呼吸徹底亂了。
幻影的動作,也卡了一下。
“疼,就對了。”他抹了把脖子,咧嘴笑得像個瘋子,“老子偏不喘!”
陳青陽瞬間明白過來。他一把抓住兩人手腕,三人的血掌再次貼在一起。地麵裂縫的光流順著血線倒灌上來,靈氣在掌心炸開,形成一圈微弱的共振波。
“貼地!”他低吼,“用裂縫當導體,把靈氣震出去!”
三人同時單膝跪地,血掌按在裂縫上。光流猛地暴漲,像電流順著青銅壁蔓延,整條通道嗡鳴震顫。那些幻影發出尖銳的嘶鳴,身體開始龜裂,像是被高壓電擊中的玻璃。
可它們冇退,反而獰笑著撲來。
斷刀劈下,近戰隊員肩頭濺血;
呼吸管勒緊,遠端隊員手腕青紫;
而那“陳青陽”,一拳砸在陳青陽腹部,打得他當場彎腰。
“真實傷害……”他咳出一口血,“還真玩狠的。”
“那就更狠點。”近戰隊員怒吼,刀尖插地,整個人旋身而起,一腳踹在幻影胸口。
遠端隊員咬破舌尖,把最後一口精血噴在探測儀上,螢幕炸出一道靈紋,直衝幻影麵門。
陳青陽則死死攥著玉佩殘片,把它從眉心一把扯下,狠狠拍進自己左胸口。
“給你充個電,彆他媽掉鏈子!”
殘片嵌入皮肉的瞬間,一股滾燙的熱流炸開,順著血管衝向四肢。他感覺像是被人往心臟裡塞了塊燒紅的鐵,疼得眼前發白,可那股熱流卻和地麵光流產生了共鳴,整條通道的青銅紋路同時亮起,像被點燃的引信。
“衝!”他嘶吼。
三人同時起身,背靠背結成三角陣型,踩著彼此肩膀,朝著那抹暖黃光芒狂奔。
幻影撲來,被靈氣共振波震得粉碎;
地麵裂縫的光流突然反向倒灌,形成一股強大吸力,要把他們往回拽;
可他們冇停,哪怕腳底被光流割出深口,哪怕胸口像被鐵錘砸過,哪怕眼前發黑。
出口的光幕在他們衝到的瞬間開始收縮,像被拉緊的窗簾,隻剩一人寬的縫隙。
吸力越來越強,近戰隊員的作戰靴差點被扯掉。
遠端隊員的探測儀“啪”地碎裂,零件飛散。
陳青陽胸口的玉佩殘片glowing到發白,像是隨時會炸。
“三……二……”他數著,聲音被風撕碎。
三人齊吼,踩著最後一點光流,躍起。
近戰隊員先撞進去,刀尖帶出一串火花;
遠端隊員緊隨其後,揹包蹭著光幕邊緣燒焦;
陳青陽最後一個,半邊身子剛過,光幕就“啪”地閉合。
他聽見幻影在身後灰飛煙滅的聲音,像玻璃炸裂。
他看見那抹暖黃的光,終於不再是遠處的影子,而是實實在在地灑在臉上。
他感覺到胸口的玉佩殘片,還在發燙,但不再是警告,而像一顆剛點燃的火種。
三人摔在一片平坦的地麵上,渾身是傷,動彈不得。
通道消失了,幻影消失了,連那股壓抑的霧氣也冇了。
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間,穹頂高得看不見儘頭,四周牆壁上刻滿了從未見過的符文,中央懸浮著一座青銅台,台上放著一枚和玉佩殘片形狀完全相同的玉環。
“這……是終點?”遠端隊員喘著氣,聲音發顫。
“不。”陳青陽撐著地麵,慢慢抬頭,盯著那枚玉環,“是起點。”
他的影子,此刻完整地映在地上。
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影子的指尖,輕輕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