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閉合的瞬間,陳青陽的手掌還懸在半空,指尖殘留著那股像是生物組織搏動般的觸感。他冇收回手,而是猛地將五指張開,掌心朝下,把剛纔接觸門麵時捕捉到的那一絲靈流波動,順著腕部經絡反嚮匯入探測儀的接收。
儀器螢幕閃爍幾下,波形圖猛地拉出一條鋸齒狀的高頻曲線,和三分鐘前陷阱第一次無端啟用的訊號幾乎完全重合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低聲說,“它在用同一個腦子。”
遠端隊員立刻調出曆史資料,兩組波形並列對比,重合度高達97.6%。這意味著——陷阱和石門背後的存在,共享同一套控製邏輯。它們不是獨立機關,是同一個意識的延伸肢體。
“那咱們剛纔的節奏調整,它全知道?”近戰隊員靠在岩壁上,右臂的黑血已經滲到肩胛骨附近,布條邊緣發紫。
“不止知道。”陳青陽收回手,指節因用力過猛微微發白,“它在學。”
話音剛落,地麵一道原本黯淡的符文突然亮起,能量波呈扇形擴散,直撲遠端隊員所在位置。那人剛把探測儀往前挪了半米,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陳青陽側身一撞,將人撞開三步,衝擊波擦著後背炸開,焦黑的石屑飛濺,打在戰術服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。
“停。”他抬手,“所有人,彆按固定節奏走。”
他盯著那道剛觸發的符文,發現它的啟用時機,恰好是遠端隊員調整裝置重心、重心偏移的0.3秒間隙。陷阱不是隨機啟動,是精準捕捉了“準備動作”的微小破綻。
“它在等我們‘怕’。”他說,“越穩,越準,它越急著打斷。”
團隊立刻改換移動方式。不再保持勻速推進,而是采用“脈衝式”行進:三步快走,突然停頓,再倒退半步,像訊號乾擾中的亂碼。近戰隊員用匕首尖在岩麵上輕敲,製造虛假腳步聲,引誘陷阱提前釋放。
第二次試探,陷阱果然在空地引爆,炸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坑洞。坑底露出一層交錯的金屬網格,表麵刻滿微型符陣,正緩緩旋轉,像是某種能量中繼站。
“陷阱是套娃。”遠端隊員蹲在坑邊,“地表是引信,底下纔是炮膛。”
陳青陽蹲下,用匕首撬起一塊網格板,下麵還有一層暗格,裡麵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晶石,正隨著外界靈能波動微微震顫。
“它在收集資料。”他說,“每次我們躲,它就記一次反應模式。”
“那它豈不是越打越聰明?”近戰隊員扯了扯手套,指尖發麻。
“所以不能讓它‘贏’。”陳青陽站起身,“也不能讓它‘輸’。”
他忽然走向左側一片看似安全的區域,腳步放慢,故意踩上一塊鬆動的石板。
符文亮起,陷阱啟動——但他冇躲。
能量波撲來瞬間,他反而往前踏進一步,整個人衝進衝擊範圍,同時將匕首插進地麵,借力旋轉半圈,卸掉大部分衝擊力。
陷阱炸了,他毫髮無損。
“看到了嗎?”他站直身體,“它防的是‘規避’,不是‘直麵’。”
遠端隊員猛地反應過來:“它不是殺陣,是考官。考的是你敢不敢走錯路。”
“錯的纔是對的。”陳青陽冷笑,“怕死的,死得最快。”
團隊重新整隊,不再刻意繞行危險區,反而主動試探那些明顯有符文標記的地帶。每次觸發陷阱,都不急於閃避,而是觀察其響應延遲、能量釋放方向、以及後續冷卻時間。
第五次試探後,資料彙總完成。
陷阱從感知到啟用,存在0.7秒的響應延遲。隻要動作快於這個閾值,就能在它“決定”之前完成位移。
“節奏變了。”遠端隊員調整探測儀模式,“我們現在不是在躲陷阱,是在搶它的反應時間。”
“像搶紅包。”近戰隊員咧嘴一笑,隨即因傷口牽動悶哼一聲。
陳青陽冇笑。他摸出林浩給的那張凝神符殘片,貼在近戰隊員額頭上。符紙邊緣焦黑,但仍有微弱靈流滲出,勉強穩住對方神識。
“記住,”他低聲說,“它不怕我們強,怕我們‘不按常理出牌’。”
隊伍開始采用“雙人交替探路法”。一人故意走“假路徑”吸引陷阱注意,另一人趁其啟用瞬間,沿真實安全區快速推進三米,然後交替。每一步都卡在0.7秒的生死閾值內,像在刀尖上跳踢踏舞。
第三次交替時,頭頂岩壁突然裂開縫隙,一團灰白色孢子霧噴湧而下,帶有強烈麻痹效果。近戰隊員因右臂傷勢反應慢了半拍,左腳剛抬起,就踩進了一片新浮現的符文區。
陳青陽一把拽住他後領,猛力回拉。
人被拖出來了,但左手手套被能量波削去半截,露出的手背瞬間泛起一層青灰色,像是被冰霜覆蓋。
“0.6秒。”遠端隊員盯著計時器,“你快了0.1秒。”
“下次彆試。”陳青陽甩掉殘破的手套,聲音冷得像凍住的鐵,“我手速有極限。”
近戰隊員喘著氣,想笑:“你剛纔那一下,像極了搶我女朋友時的反應速度。”
“閉嘴。”陳青陽活動了下手腕,掌心還殘留著符紙的餘溫,“現在誰是你女朋友?”
“當然是活著的那個。”
隊伍繼續推進。陷阱開始聯動:地麵裂開的同時,岩壁釋放孢子,空中還有隱形的能量絲線橫掃,形成立體封鎖網。但團隊已摸清規律,不再被動應對,而是主動製造“錯誤訊號”——比如故意釋放靈能波動引誘陷阱啟動,再在它冷卻時快速穿越。
一次,陳青陽站在陷阱邊緣,突然抬起左腳,懸在符文正上方,卻不落下。
陷阱冇動。
他保持這個姿勢五秒,然後緩緩收回腳,轉身走向另一側。
就在他背對符文的刹那,那片地麵突然炸開,能量波掃向空處。
“它等我踩下去。”他頭也不回,“我冇踩,它反而急了。”
“它有脾氣。”遠端隊員低聲說。
“有脾氣,就有破綻。”陳青陽停下腳步,望著前方霧氣深處,“它不是機器,是活的。活的東西,就會犯錯。”
隊伍行進到一處狹窄通道,兩側岩壁佈滿凹槽,像是某種機械結構的介麵。地麵符文密集,幾乎無處下腳。
陳青陽抬手,示意暫停。
他蹲下,用匕首尖輕輕劃過一道符文邊緣,符文微亮,隨即熄滅。
“它在等我們慌。”他說,“我們越冷靜,它越想逼我們犯錯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遠端隊員:“準備最後一次脈衝推進。三步快,兩步停,最後一步——往前跳。”
“跳?”那人一愣,“跳多遠?”
“彆問。”陳青陽活動肩頸,指節發出哢哢聲響,“問就是怕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突然大步衝出,三步之後猛然停頓,隨即往前一躍。
就在他騰空瞬間,地麵所有符文同時亮起,能量波呈網狀爆發,覆蓋了他原本落腳的全部區域。
他人在半空,無法變向。
遠端隊員瞳孔驟縮。
陳青陽在空中扭轉身體,右手匕首狠狠紮進岩壁,借力一蕩,整個人斜向滑出,落地時單膝跪地,手掌撐地,穩住身形。
身後,爆炸的餘波掃過通道,岩屑紛飛。
他緩緩抬頭,麵前是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,地表符文稀疏,空氣中靈流平穩。
“成了。”遠端隊員衝上來,“我們穿過去了。”
陳青陽冇動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,匕首仍插在岩壁上,刀柄沾了血,正順著紋路往下滴。
一滴,兩滴。
他忽然意識到——那不是他的血。
他抬頭,看向岩壁上的匕首。
刀尖冇入的石縫裡,滲出一絲暗紅色液體,順著刀身緩緩流下,滴落在地,發出輕微的“嗒”聲。
岩壁,流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