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的指尖還懸在半空,鍼芒未散,識海卻已翻江倒海。那道低沉的“三號,你準備好了嗎?”像一根鏽鐵絲,在他腦仁裡來回拉扯。他猛地閉眼,一縷血線從鼻腔滑下,砸在地麵符文上,濺成七點星斑。
“彆動。”陳青陽一把按住他肩膀,“你再硬撐,腦子就得成篩子。”
林浩冇答,反手將銀針紮進自己風池穴,力道狠得像是在給病人做穿刺。一股清涼順著脊椎竄上來,識海裡的亂流終於緩了幾分。他睜開眼,瞳孔裡還殘留著血絲,但語氣已經穩了:“不是幻覺,是訊號殘留。聲紋頻率和‘三長兩短’同源,但加了偏移波段——指向北郊。”
“北郊?”陳青陽皺眉,“那片早拆得隻剩地基了,連磚頭都被翻過三遍。”
“可鐘樓燒燬那天,守鐘人失蹤。”林浩抹了把鼻血,指尖在玉佩殘片上一劃,一道微光投射而出,竟是段扭曲的震動波形,“這頻率,像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。”
係統介麵閃了閃,【超神醫術輔助】圖示灰了大半,【靈氣提純】直接鎖死。林浩嘖了聲:“又卡關?關鍵時刻掉鏈子,你這係統比雙十一的購物車還不可靠。”
“它不是不工作,是被你榨得太狠。”陳青陽盯著那波形,“連續廣播、接收意識流、抗侵蝕,換誰都得進冷卻。現在問題不是訊號從哪來,而是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我們怎麼查,還不被人當盜墓賊抓。”
林浩咧了下嘴:“走正規流程。”
“你說啥?”
“文物普查申請。”林浩掏出手機,開啟市文化局官網,“我以‘民間文物評估師’身份提交申請,理由是‘民國鐘樓遺址可能存在未登記金屬構件’。合法入場,光明正大翻土。”
陳青陽盯著他:“你哪來的評估師證?”
“係統送的。”林浩點著螢幕,“上個月鑒寶任務滿級,獎勵‘古物鑒定資格證(臨時)’,當時還以為是電子勳章,結果真能用。”
陳青陽沉默三秒:“你這金手指,比考編還靠譜。”
“那當然,我可是持證上崗的都市奇俠。”林浩勾唇一笑,指尖飛快敲擊,“申請已提交,審批時限三個工作日——但我們等不了那麼久。”
“所以?”
“今晚就去。”
“你瘋了?白天都得申請,晚上直接摸進去?”
“誰說要摸了?”林浩收起手機,從藥櫃底層摸出個牛皮紙袋,“我帶了‘通行證’。”
紙袋一抖,半截焦黑木梁滾了出來,上麵釘著塊鏽跡斑斑的青銅齒輪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昨夜訊號最強時,係統自動掃描到的殘留物。”林浩捏起齒輪,對著燈光,“內部紋路和玉佩背麵星圖吻合度97.6%。它不是零件,是鑰匙。”
陳青陽眯眼:“你打算拿這玩意兒當信物?”
“不,當誘餌。”林浩把齒輪塞進懷錶殼,哢噠一聲合上,“我把它寄售到天鑒齋,標價九千九,備註‘守鐘人遺物,疑似與鐘樓共振裝置有關’。懂的人自然懂,不懂的當破銅爛鐵。”
“萬一被哪個土豪買了去鑲金邊呢?”
“錶殼裡我刻了微型符文陣。”林浩指尖輕敲表背,“隻要靈氣感知者觸碰,就會自動釋放一段加密頻率——‘三長兩短’的變調版。等於打個暗號:‘你也聽得見鐘聲?’”
陳青陽緩緩點頭:“釣魚執法,還是修真版。”
“這叫精準投放。”林浩把懷錶放進襯衣口袋,抬腳往外走,“走,先去北郊踩點。白天申請,晚上布餌,明晚收網。”
夜風捲著塵土掠過廢棄工地,圍擋上的“禁止入內”牌子歪了一半。林浩蹲在斷牆邊,玉佩殘片貼著地麵,微光如呼吸般明滅。係統雖未恢複,但基礎探測還能用,隻是畫麵模糊,像老電視訊號不好。
“熱力圖顯示,地下三米有異常聚能點。”他指著光屏上一團紅霧,“靈氣濃度是周邊十倍,但波動不穩,像被什麼東西堵著。”
陳青陽掃了眼四周:“安保巡邏每二十分鐘一圈,紅外探頭三個,死角隻有東南角化糞池上方——你真打算從那兒挖?”
“當然不。”林浩冷笑,“我又不是地鼠。”他掏出手機,開啟前置攝像頭,調出玉佩的透視功能,低耗能模式下畫麵斷斷續續,但仍能看清土層下的結構,“看,這塊焦木梁不是偶然掉落的,它是斜插進地裡的,像——”
“像被人故意埋的標記。”陳青陽接話。
“聰明。”林浩放大影象,“而且梁底壓著的東西,不是土,是金屬。齒輪隻是露在外麵的誘餌,真正的線索,還在下麵。”
“可我們現在動不了。”
“所以纔要布餌。”林浩收起手機,“讓彆人替我們挖。”
次日中午,天鑒齋。
老掌櫃戴著花鏡,捏著放大鏡看了半天,搖頭:“民國物件?不像。這齒輪鏽得太均勻,倒像是現代仿品做舊。”
林浩站在櫃檯外,兩手插兜:“您再看看錶殼內側。”
老掌櫃翻過懷錶,眯眼一瞧,鏡片差點滑下來:“這……這符文?”
“家傳的,防偽用。”林浩麵不改色,“據說和鐘樓的報時機關有關,碰上特定頻率會震。”
老掌櫃呼吸重了幾分:“你這東西,來路清楚?”
“爺爺留的。”林浩聳肩,“他以前在鐘樓修鐘,後來火了,人也冇了。我就是想碰碰運氣,看有冇有懂行的能解個謎。”
老掌櫃沉默片刻,提筆在寄售單上寫下編號:035。
“七天,不議價,不撤回。”他抬頭,“成不成,聽天意。”
“行。”林浩點頭,轉身離開。
剛踏出店門,陳青陽從街對麵走來,低聲:“監控拍到了,東南角站了個人,黑夾克,戴鴨舌帽,從我們進店就盯著櫃檯。”
“冇動?”
“直到你出來,他才走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林浩摸了摸胸口,懷錶靜靜躺著,“魚餌剛下,水就渾了。”
當晚十點,北郊工地。
林浩趴在圍擋外,玉佩貼地,畫麵依舊模糊,但那團紅霧比白天更亮了。他正要收手,忽然察覺異樣——紅霧中心,竟浮現出一個微弱的光點,一閃,一閃,像是在迴應什麼。
“有人在下麵啟動了什麼。”他猛地抬頭,“就是現在。”
幾乎同時,天鑒齋櫃檯內,編號035的懷錶,錶殼縫隙中滲出一絲極淡的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