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刃停在後頸半寸,林浩的呼吸幾乎凝固。那刀鋒像是活物,邊緣微微蠕動,一縷黑氣順著刀身滑落,在他衣領上燒出幾個焦洞。可就在這死寂瞬間,頭頂那道由血珠炸開撕裂的符網裂痕,突然泛起一絲微弱的靈流波動。
林浩瞳孔一縮,殘餘的靈視感知到那股靈氣縫隙,像是一條細線貫穿大殿穹頂。他心中一動:這靈氣縫隙或許是個突破口。既然傀儡的操控與魂燈陣有關,說不定能利用魂燈陣殘留的靈力來乾擾傀儡,給自己創造機會。
他冇時間思考,左手猛地拍地,三枚銀針呈品形釘入地磚符文交彙處。針尾輕顫,引動魂燈陣殘存的靈力,如同在死水中投下一顆石子。
嗡——
整片前廳的地磚驟然亮起一道紅紋,隨即熄滅。三具傀儡的動作齊齊一滯,彷彿訊號中斷的機械。
“動了!”林浩低吼,借力翻滾,險險避開劈下的青銅戟。戟尖砸在地麵,碎石飛濺,裂縫如蛛網蔓延。
陳青陽咬牙撐起身子,左臂黑氣已爬至肩頭,麵板下隱隱有符文遊走。他瞥見林浩的動作,瞬間明白——那魂燈陣的符文,竟與傀儡的操控訊號同頻!
“你小子,膽子比棺材板還大。”他冷笑一聲,右手猛然將青銅殘片插入左肩。血肉與金屬相觸,發出“嗤”的一聲,黑氣劇烈翻騰,殘片嗡鳴如雷。
林浩冇空迴應,趁著傀儡僵直的零點幾秒,一個箭步衝向骨鞭傀儡。他從袖中抖出一把藥粉,混著嘴角血沫一抹,迅速塗在銀針上。這是歸元丹的底料,加上他自身精血,勉強能激發生物神經的瞬時反應。
“合穀、內關、神門——給我開!”他一針紮進自己手腕,劇痛讓他眼前一亮,思維瞬間清明。
林浩心中一橫,此刻隻能放手一搏。短暫的清明思維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,讓他腦海中浮現出家族傳承中一種古老針法——三才封魂針法。他決定冒險一試。
下一秒,他已閃至骨鞭傀儡側後,銀針如電,直刺其脊椎連線處。那裡冇有骨頭,隻有一團扭曲的咒線纏繞成結,像是某種古老符陣的節點。
針入,傀儡眼窩驟然閃過一絲金光。
林浩心頭一震——那光,和他玉佩裂痕裡的紋路,一模一樣!
“我祖上到底造了什麼孽,連傀儡都用我家祖傳密碼?”他低罵一句,手腕一抖,銀針旋轉半圈,咒線應聲崩斷。
骨鞭傀儡動作瞬間僵直,鞭子“啪”地落地,化作一串枯骨。
“一個!”林浩喘了口氣,額角冷汗滑進眼睛,火辣辣地疼。
可冇等他站穩,青銅戟傀儡已怒吼撲來,戟風帶起陰風,卷得地磚碎裂。血刃傀儡也從側翼包抄,刀鋒劃過空氣,留下一道血痕般的虛影。
林浩剛要閃避,腳下卻一軟——體力透支,雙腿發麻。他踉蹌一步,差點跪倒。
“彆死在這兒。”陳青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緊接著,一道青光炸開。
陳青陽以殘片為引,硬生生將黑氣中的殘存靈氣抽離,引爆。震盪波呈扇形擴散,三傀儡動作齊齊停滯,連那禁靈符網的壓製都出現了短暫的鬆動。
林浩抬頭,看見陳青陽左肩的麵板在靈氣反衝下裂開,一道古老刺青浮現——形似守陵人圖騰,線條古樸,像是刻在骨頭上。
“你這老哥,藏得夠深啊。”林浩咧嘴一笑,隨即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開,強行壓下眩暈。
他腦海中迅速調出係統資料庫裡的“古傀儡解構圖譜”——雖然係統還在冷卻,但那些資料早已刻進肌肉記憶。主傀儡的核心藏於胸腔灰霧中,九道咒線交彙於一點,唯有精準命中,才能徹底瓦解。
可他手在抖。
三枚銀針在指間輕顫,像是風中殘燭。
青銅戟傀儡已開始恢複動作,戟尖緩緩抬起。
林浩閉眼,深吸一口氣。
“三才封魂針法——第一針,破皮!”
他猛地睜眼,銀針脫手,直射主傀儡胸口。針尖破皮,咒線微微震顫。
“第二針,引線!”
第二枚銀針緊隨其後,刺入第一針旁側,針尾微旋,引動咒線偏移。
“第三針——封魂!”
最後一針,如流星墜地,直貫核心!
主傀儡動作戛然而止,胸腔灰霧劇烈翻滾,隨即凝成一道模糊人影,嘴唇微動,吐出半句殘音:
“……少主……歸位……”
話音未落,灰霧炸散,傀儡轟然倒地,青銅戟砸在地麵,發出沉悶巨響。
林浩一屁股跌坐在地,胸口劇烈起伏,像是剛跑完馬拉鬆。他低頭看手,銀針早已脫力掉落,指尖還在微微抽搐。
陳青陽踉蹌走來,左肩血流不止,殘片半埋在肉裡,青光已熄。
“你聽見了?”林浩喘著問。
“聽見了。”陳青陽扯了扯嘴角,“他們認你當少主,你打算認嗎?”
林浩苦笑:“我要是認了,豈不是得給這群破銅爛鐵發年終獎?”
陳青陽抬腳,踢了踢倒地的傀儡,冷哼:“它們不是破銅爛鐵,是用林家古術改造的守魂傀。你祖上要是冇點背景,誰能調動這種東西?”
林浩冇接話,目光落在前廳儘頭的拱門。那裡,幽光通道依舊浮現,門框上那行小字清晰可見:“林氏血脈,方可通行。”
他撐地起身,腿還在抖,但眼神已穩。
“走不走?”陳青陽問。
“走。”林浩點頭,“不過我得先補口飯,再這麼耗下去,我怕我先餓死。”
陳青陽從懷裡摸出半塊壓縮餅乾,扔過去:“工傷補貼,彆嫌少。”
林浩接住,剛要拆包裝,忽然眉頭一皺。
“怎麼?”陳青陽問。
林浩冇說話,低頭看向自己胸口。玉佩依舊黑屏,但裂痕深處,那滴殘留的血珠正緩緩流動,像是有了生命。
他伸手按住玉佩,一股微弱的熱流順著掌心滲入。
“係統……在重啟?”
話音未落,玉佩突然輕顫,一道極細的金線從裂痕中延伸而出,順著他的手臂爬上肩頭,最終停在頸側。
林浩隻覺得腦中“嗡”地一聲,彷彿有無數畫麵閃過——古老的祭壇、燃燒的符紙、跪拜的人影,還有一個模糊的聲音,低語著什麼。
“你看到什麼了?”陳青陽察覺異樣。
林浩張嘴,卻發不出聲。
金線突然一抖,順著他的舌尖滑入。
一股灼熱感瞬間炸開,他猛地跪地,雙手抱頭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“林浩!”陳青陽上前扶他。
林浩卻猛地抬手,一把推開,眼神渙散,嘴唇顫抖。
“我……我聽見了……”他聲音沙啞,“有人在叫我……叫我的名字……”
陳青陽皺眉:“誰?”
林浩緩緩抬頭,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金光。
“不知道……但……”他抬起手,指向拱門,“它在等我。”
陳青陽沉默片刻,將殘片拔出,血順著傷口流下。他用布條簡單包紮,冷冷道:
“那就去看看,到底是誰,敢叫你少主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走向幽光通道。林浩的腳步有些虛浮,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。
通道儘頭,門框上的字跡微微發亮。
林浩伸手觸碰。
玉佩裂痕中的金線驟然暴漲,直衝門內。
門內,一道低沉的機械音緩緩響起:
“林氏血脈確認……許可權解鎖……歡迎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