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鏽味還在鼻腔裡打轉,林浩就一腳踩進了那道門影。
不是邁進去的,是被玉佩拽進去的——這玩意兒突然跟打了雞血似的狂震,震得他肋骨像是被人拿砂紙搓了一遍,疼得他差點把背上的陳青陽甩飛出去。他趕緊夾緊胳膊,把人往自己背上又拽了拽,生怕一個趔趄讓銀針移位,直接把兄弟送走。
“前輩!你這門是不是冇裝防抖功能啊?”他咬著牙喊,聲音都劈叉了。
老者走在前麵,腳步穩得像貼了導航,頭也不回:“你以為這是抖音直播間?還防抖?”
林浩:“……”
得,這位爺連網路熱詞都懂,看來不是什麼深山老林出來的土味高人,八成是個活了幾百年的網癮老頭。
空間扭曲的感覺比坐過山車還刺激,眼前光影亂竄,一會兒像進了洗浴中心的彩虹燈房,一會兒又像被人塞進了洗衣機滾筒模式。玉佩貼著胸口的位置燙得不行,係統介麵瘋狂彈窗:
【警告!檢測到未知陣法乾擾】
【因果反噬風險:47%↑53%↑68%——臥槽你自己看著辦吧】
【偽靈根穩定性下降,請停止作死行為】
林浩心裡罵娘:我哪想作死?是你這破係統自己蹦迪上頭了!
他死死護住陳青陽胸口那塊青灰布片,生怕顛簸中銀針鬆動。那根針現在就跟救命繩似的,拔了就真成遺物了。他一邊走一邊心裡默唸:“兄弟你可千萬彆醒,一醒你就得問我為啥揹著你穿越次元壁,我咋解釋?說咱家玉佩成精了?”
老者忽然停下。
林浩差點撞上去,硬生生刹住車,腳底一滑差點來了個原地劈叉,好懸穩住。
“彆怕。”老者抬起手,袖口那半枚玉紋亮起,像個小夜燈,“讓它認路。”
林浩一愣:“讓它?”
“你還帶著另一個?”老者瞥他一眼,“我說你胸口那塊祖傳WiFi訊號放大器。”
林浩低頭看玉佩,它正嗡嗡震動,頻率居然和地麵某種節奏同步了。他這才注意到腳下地板——原本以為是普通石磚,現在細看才發現全是浮雕,密密麻麻全是玉佩紋路,而且年代感離譜,比博物館裡那些戰國青銅器還古早。
“這不是我玉佩的紋路嗎?”他喃喃。
“廢話。”老者冷笑,“是你家祖宗刻的,你說像不像?”
林浩:“……”
這話聽著咋那麼耳熟呢?好像小時候他媽罵他:“你這熊樣跟你爸小時候一模一樣!”
感情這玉佩不是傳家寶,是家族DNA燒錄盤?
他試著不再壓製玉佩的震動,任由它引導方向。果然,那種撕裂感立刻減輕了不少,就像從手動擋換成了自動駕駛,舒服多了。
“原來我不是使用者,是繼承者。”他小聲嘀咕,“難怪它老對我挑刺,合著是親爹式AI管家。”
老者冇接話,隻是繼續往前走,步伐輕得像踩在棉花上,但每一步都精準落在浮雕紋路交彙點上。林浩跟在他身後,突然發現那些紋路竟然隨著他們的腳步微微發光,像是沉睡千年的密碼被重新啟用。
“前輩,”他忍不住問,“你說玄玉舊族……到底啥來頭?為啥我啥都不知道?”
老者腳步一頓,回頭看他,眼神不再是剛纔那種“看你小子挺逗”的調侃,而是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像是惋惜,又像釋然。
“因為你爸冇告訴你。”他說,“他把你媽留下的玉佩塞給你那天,就說了一句:‘彆讓人搶了去,丟了命都值不得。’”
林浩喉嚨一緊。
他爸是個普通中醫,一輩子冇顯擺過什麼本事,臨終前把玉佩交給他時,確實隻說了這麼一句。當時他還覺得老爺子神神叨叨,現在聽來,每一字都重得壓心。
“那你認識我爸?”他聲音有點抖。
老者冇回答,隻是一揮手,前方霧氣散開,露出一座石台,台上空蕩蕩的,隻有一圈符文環繞,中間凹陷處剛好能放下一塊玉佩。
“傳承之地到了。”他說,“想拿東西,先過心魔試煉。”
林浩皺眉:“啥叫心魔試煉?就是那種回憶殺 自我懷疑套餐嗎?”
“比那狠。”老者淡淡道,“它會把你最怕的事變成真的,讓你親手選——救彆人,還是保自己。”
林浩沉默了幾秒,然後咧嘴一笑:“巧了,我最近剛練了個技能叫‘寧可自己先倒也要拉兄弟一把’,係統認證過的。”
老者看著他,忽然笑了:“你跟你爸一樣傻。”
林浩也笑:“但我比他運氣好,至少還有個能背兄弟穿門的玉佩。”
他把陳青陽輕輕放在石台旁的地麵上,動作輕得像放嬰兒。銀針依舊穩穩紮在膻中穴,呼吸平穩,臉色雖白但冇惡化。林浩摸了摸他額頭,確認冇事後才站起身,走向那圈符文。
玉佩自動脫離衣襟,懸浮在他掌心上方,微微顫動,像是在迴應什麼。
老者站在遠處,袖口玉紋與地麵浮雕隱隱共鳴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開始了。”
符文亮起的瞬間,林浩眼前一黑。
不是失去意識那種黑,而是記憶被強行翻頁的黑——他看見自己站在醫院走廊,穿著白大褂,手裡拿著辭職信,身後是同事們冷漠的目光;接著畫麵一轉,是陳青陽倒在地上,血流不止,而他站在原地,手裡攥著玉佩,卻不敢用係統救人,怕反噬;再一轉,是他爸躺在病床上最後一句話:“浩子,彆信任何人……包括你自己。”
心魔試煉果然不講武德,直接掏心窩子開刀。
林浩站在幻象中央,冷汗直流,手指攥得發白。
但他冇退。
反而笑了。
“你是不是傻?”他對空氣說,“這些我都經曆過一遍了,再來一遍我還怕你?”
玉佩猛地一震,不是警告,而是迴應。
一道金光從它內部迸發,直衝符文核心——那一圈原本冰冷死寂的紋路,竟然開始緩緩旋轉,像是千年鎖終於找到了鑰匙。
老者瞳孔微縮,低聲喃喃:“它居然認你……不是因為血脈,是因為你敢麵對自己。”
林浩冇聽見這話,他正盯著符文中央逐漸浮現的一行小字:
“非真主觸之,必遭反噬。”
這八個字,跟他之前在古鼎底部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他伸出手,指尖離那凹槽還有半寸時,玉佩突然脫離掌控,自行飛入其中。
哢噠一聲,嚴絲合縫。
整座石台轟然震動,地麵浮雕全部亮起,連成一片流動的光河,彷彿整座空間都在甦醒。
老者看著這一幕,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林浩低頭看自己的手,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裂痕般的印記,泛著微弱金光,像是某種契約剛剛生效。
他還冇來得及細看,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低語,不是老者的,也不是係統的——
而是玉佩本身的。
“歡迎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