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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婆婆喜歡孩子,說家裡熱鬨點。”許芳道:“反正也懷了,那就……”
“她說喜歡你就生啊?你是生育機器嗎?你是為你婆婆而活的嗎?段家人根本就是算計你生娃,許芳,你彆上當了。”於麗莎氣憤地道。
“麗莎,不是這樣的。我問過我婆婆了,不關她的事。是段子耀馬虎。”許芳下意識的為婆婆辯解。
“你問她?你傻啊,你問她她會承認?她根本就是在演,隻有像你這樣傻的纔會被騙。”於麗莎冷笑幾聲。
歐小琳聽不下去了:“麗莎,這是芳芳的家務事,我們還是不要多說得好。”
“你不是她好朋友嗎?就看著她被段家人玩弄?”於麗莎冷笑:“是啊,你自己的家庭都是一團亂,像你這樣的人,應該也被你公婆看扁了吧?人家說不要彩禮就不要了,倒貼的女人,公婆視為草。你自己傻,還要讓芳芳也跟著傻嗎?”
餘光見到許芳有些被說動,一個說話尖銳,一個彆人說什麼就會懷疑什麼,歐小琳淡淡道:“於麗莎,你自己不幸,是不是巴不得彆人都不幸?你這樣揪住一個問題說個不停,隻會傷害人。你是你,芳芳是芳芳,你遇到的事,芳芳不見得會遇到。你冇從你糟糕的婚姻中走出來,不代表彆人走不出來。”
“我是為芳芳好。”於麗莎聲音重了幾分。
“芳芳是成年人,不是小孩子,她自己的事不需要彆人來指手畫腳。”
於麗莎冷笑一聲:“歐小琳,虧你還是芳芳的好朋友,我就不信段家人這麼蹩腳的算計你看不出來。你說我隻會傷害人?你纔在傷害芳芳。這天底下,婆媳永遠不可能親如母女,段子耀的媽媽就是在演戲,她對芳芳好隻是把芳芳當生育工具,等孩子生下來後,你看她還會不會和從前一樣。碰到這種事,馬上打掉孩子,然後離婚,纔是把對自己的傷害降到最低。”
“婆媳本就不是母女,為什麼要親如母女?婆婆要是真心待兒媳,兒媳自當回報。為什麼多生一個孩子就非得往生育工具上去想?在我們現在的時代,把女人當作生育工具的已經是少數,可往往我們自己總以為生一兩個孩子就覺得自己淪為了生育工具。生育權本就抓在我們自己手裡的,生不生由我們自己說了算,但既然組建了一個家,家人的想法和意見自然也要考慮在內。就算要吵架,能不能吵得有質量一些?遇事了一刀切,不是遷怒到孩子身上就是離婚,於麗莎,那是你的做派。”
服務員拿了兩杯青桔水和一杯奶茶上來,目光奇怪地看了眼這三人後離開。
於麗莎抿緊唇惱怒地瞪著歐小琳:“我的做派怎麼了?礙著你了嗎?”
歐小琳拉起許芳的手:“芳芳,我們走。”
“芳芳是你的朋友,也是我的朋友,歐小琳,你彆太過分了。”於麗莎氣憤地站起身。
“於麗莎,和你這樣的朋友在一起,等於慢性自殺。”歐小琳說完這句話,拉著許芳就走。
的母嬰用品專賣層。
走出了電梯,歐小琳和許芳一時都冇有說話,
直到走到某個品牌位上,歐小琳道:“咱們去看看小孩衣服吧,這牌子不是你最喜歡的嗎?”
許芳抬眸看著她:“小琳。我知道你和王萸姐都覺得我比較單純,但我也看得出來。前幾天我在群裡說我的事時,你和王萸姐就避重就輕,要是換在以前,你們肯定會同我一樣驚訝和憤怒,而不是這麼冷靜地勸我。”
歐小琳想了下那天的情況。
“我本來隻是疑惑,方纔麗莎在說著是婆婆算計的事,你並冇有針對這個事說,又是避重就輕。小琳,你和王萸姐是不是早已經像麗莎這樣猜測了,要不然,你就會否定麗莎說的。”
確實猜測過了,看著芳芳一臉平靜的神情,歐小琳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“你現在肯定不知道該怎麼說。我們認識這麼多年,我瞭解你,這事得不到求證,僅僅因為一個猜測,你擔心一個說不好會讓我和家裡人有隔閡,或許我一氣之下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來,是吧?”許芳歎了口氣。
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歐小琳覺得隱瞞也冇什麼意思:“都讓你說完了。那你是怎麼想的?”
“一開始麗莎猜測時,我氣憤,委屈,跟她想得一樣,段家這樣的算計,根本就是在欺負我,把我當成生育工具,我不能忍。”
歐小琳看著此刻心平氣和地許芳。
許芳挽住小琳的胳膊,走進品牌位裡挑衣服,邊挑邊說:“現在,我心裡挺平靜的。你勸我的那些話,我聽進去了。細想了這些年和公婆的相處,還有段子耀對我的好。加上又過了這麼些天,我早已經冷靜下來。當時我問自己,就算冇有這樣的算計,婆婆和子耀要求我再生個孩子的話,我會同意嗎?”
“你會嗎?”
許芳想了想:“七成以上會吧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回團裡嗎?”
“我們唱戲曲的,講的是功底和實力,又不是那些明星和網紅,拚的是年輕和顏值。”許芳嘿嘿一笑:“當然了,機會也很重要,我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,而且我婆婆不是說了嘛,這幾個月就當是進修,我覺得也挺好的。我們團裡不到30結婚生子多的是。”
“芳芳,冇想到你也會想這麼多。”歐小琳驚訝於芳芳的成長,她比她小,一直當小妹妹一樣。
“大家都是社會人士,彆把我強行降智好不好?氣頭上說不準,但冷靜下來也會分析。”許芳道:“而且我不想變成像麗莎那樣的怨婦,她平常在鍛鍊時就經常抱怨,我以為她隻是走不出以前的陰影而已,還總是開導她,方纔的她好可怕,特彆是她看她女兒的眼神,這哪是媽媽看孩子的眼神啊?”
看著於麗莎這模樣,許芳就很感謝小琳的及時相勸,也很慶幸自己聽進去冷靜下來了再處理這事。
歐小琳也有些心疼那個小女孩:“麗莎講的那些話,也是社會上存在的現象,有的公婆確實很壞,丈夫也不作為,而女人在這種情況下不果斷的話,吃苦的是自己。但並不是所有家庭都這樣的,不管是你的事,我的事,都冇有到那種地步。要是像麗莎說的那樣去做,等於是我們自己推動著事情走到了最壞的一步。”
許芳點點頭。
“可能在外人看來,我們犧牲得有些多,或者一直在受氣,她們替我們抱不平,覺得我們原本可以活得更精彩的,但生活就是在不斷地取捨中過,”歐小琳想到奶奶曾跟她說過“人啊,什麼年紀就該做什麼事,要不然會後悔”,做了可能會麵臨後悔,但不嘗試一下,也是一種錯過:“麵對前路,我們既要有勇往直前的魄力,走不下去,也要擁有果斷抽身的執行力,但更重要的,是要有處理事情,解決事情的能力。”
“對。”
兩閨蜜相視一笑。
“那我兒子的玩具怎麼辦?”許芳指了指樓上:“你說麗莎現在還在不在?”
“想買咱們就再上去唄。就算今天不見,以後你們在健身房也要見麵的。”歐小琳好笑地看著許芳一臉為難的樣子:“你不是社會人士嗎?還怕這個?”
“就不知道怎麼麵對。其實麗莎也挺可憐的,她常跟電台的領匯出去喝酒吃飯,也喜歡和朋友們出去玩,有時回來得晚一點,她婆婆就看她不順眼,常在她老公和公公麵前說她壞話。”
就在倆人說著時,走過來兩個女子挑衣服,其中一人正是方纔在樓上和於麗莎吵架的女子。
“阮紅,都那樣了,你還要給露露買衣服啊?”
“我答應了送小姑娘禮物,當然要說到做到。”吵架的女子,也就是阮紅笑了笑。
“有那樣的前妻在,就算你和耿海帆結婚了,你和露露關係也好不了。你一箇中學老師,自身條件也不錯,乾嗎非得選耿海帆?”朋友為她抱不平。
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看對眼了。”
“現在這年代,後媽就算對孩子不能像親生孩子一樣,苛待也是少數,大都平和相處,但心裡總是疏離的,再加上親媽不是善茬,我要是你爸媽,肯定不同意你和耿海帆這事。”
“你彆跟我爸媽說今天發生的事,我不想他們為我擔心。服務員,麻煩這條裙子給我包起來。”
看著阮紅和她朋友離開,許芳和歐小琳對視了眼。
許芳一臉動容:“最可憐的還是孩子。”此時,聽得微信訊息一響,開啟,“是麗莎。”
“許芳,你不是說要成為越劇名家嗎?你的理想去哪了?難道就要為了家庭,為了段家這麼點施捨的好放棄你的理想?我瞧不起你,歐小琳這種大聖母心態,委屈自己成全彆人,更讓人鄙視。”
大聖母心態?歐小琳笑笑。
“她罵你,你還笑?”許芳奇道。
“麗莎很喜歡把一件事上升到某個高度,多生個孩子就淪為生育機器的高度,人與人之間的矛盾,想法做法的不同而遷就一下升為大聖母的高度。我奶奶以前跟我說“你覺得這是憋屈,也有人稱之為生活的智慧,就看你怎麼定義了。””歐小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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