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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動幫了,會被認為理所當然。
就是這份‘理所當然≈ot;,讓她對公婆對謝韜一直有膈應,委屈是理所當然,身體,孩子,工作都放下,必須先幫著他們顧著他們的臉麵是理所當然。
說她小心眼也好,斤斤計較也好,歐小琳就是不想在這種事上用軟方法去應對。
此時,謝爸爸走了進來,門口碰到謝枝,侄女跟他嘮叨了幾句話,兒子和兒媳婦的話也聽到了,忍不住開口:“小琳,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?爸爸這麼辛苦的賺錢,房子給了你們,還裝修好,車子也給了你們,也不要你們做什麼啊?你就非得搞得一家人都不開心嗎?”
“爸,你去做你的事吧。”謝韜其實是理解老婆的,但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隻能道:“小琳,上樓吧。”不吵了,就行了。
歐小琳冇聽,她真是聽煩了這種調調:“爸,這些東西給的不是‘我們≈ot;,是給謝韜的,說穿了,是給你們謝家子孫的,謝家隻要不絕代,那就必須一代一代努力,一代傳一代,才能過上更好的生活。”
“誰說的?”謝爸想想又有道理,改口道:“但你也在享受。”
“對。我享受著,然後我再操勞一輩子,把所有賺的,創造的再留給謝家子孫,包括我父母賺的。我享受著,非常難過的享受著,這種享受我不要。”歐小琳冷聲道:“房子,車子,我自己有能力賺,爸,媽,你們總說自己有多辛苦,辛苦不正常嗎?”
“小琳,彆說了。”謝韜想拉著老婆上樓。
歐小琳退了一步避開他:“你讓我說完。”聲音緩和了一下,道:“爸,媽,我在跟你們溝通,不是跟你們吵架,你們要是認為我態度不好,或者是吵架,那也隨便。你們的辛苦,是為你們自己而辛苦的,每個人立足於世,都要努力奮鬥,這樣才能讓自己的生活更好。你們現在也不老,還在拚命努力的工作,我覺得很正常。你們能理直氣壯的跟我說,為我們買了什麼什麼,那是因為你們已經奮鬥了幾十年,等過個二十年,我的能力肯定能超過你們,莫欺年少。”
謝韜瞄了父母一眼,見二老被氣的不輕,他就當冇看見吧,他也很煩父母一天到晚拿這些說事。
“媽媽剛纔說,我的態度讓她不敢說我,也說不過我。媽說的態度是指那天二伯一家吧?我不明白,我懟的是二伯一家,分明是媽媽自己把自己放在二伯那一夥人裡了。不該我們纔是一家人嗎?真是可笑,彆人丟下幾句話,我們就要為這幾句話亂成一團。”
謝媽媽愣了下:“我,我”
“我確實不喜歡做家務,或者說我不會,但我並不懶,我也是想幫著媽媽的,”頓了頓,歐小琳道:“方纔謝韜說,就算媽媽那樣說,我也可以主動幫媽媽的忙。這話說的也對,可我就想直來直去的,我工作上要花很多腦力,還要帶孩子,本就累,在這個家裡,我想舒舒服服的來。”
說是真會說,謝爸忍著氣看著兒媳婦,但說不出反駁的話來,還都挺有道理的:“你要怎麼舒服?我們是父母,是長輩,你小輩就要有小輩的樣子,受點委屈怎麼了?就拿那天二伯一家來說,他們在我們這裡做客,他們是客人,而且又是過年,就算你委屈了,你不得顧著點大局啊?不得顧著點我們這家子的臉麵啊?”
謝媽媽看了丈夫一眼,順了口氣。
謝韜見老婆抿緊了唇,倒也冇怎麼生氣。
又是大局,又是臉麵。歐小琳想反駁,但彆人說話,她向來是會尊重的聽完,也會去細細的想。
“你是剛出月子,但那種情況,你就去搭把手做做樣子而已,你搭了把手,爸爸和媽媽心裡都高興,那些親戚看了,也會誇你,過年的菜你媽早就前一天就弄好了,哪會要你做?你想做,你媽也不放心。你再看看這個家,上上下下,哪裡需要你真乾嘛?”謝爸說起來也是氣啊,這個年過的啊,太糟糕:“房子我們買了,你的名字也在房產證上,裝修的錢也我們出了,韜韜的車子也給他買,我們是實質性的付出,你是實質性的在享受啊,那些虛的事情,你就不能受點委屈了?”
歐小琳沉默著。
“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年輕人,既要物質上的享受,也要精神上的享受。你說的也對,等一二十年後,你和韜韜的實力肯定比爸媽強,所以,精神上也不願受這份委屈。”謝爸歎了口氣,不知道該怎麼說了,他理解不了現在的年輕人:“爸年輕的時候,跟著其他的老闆在外麵乾活,受的委屈太多太多,都冇當回事。你這種,爸是連看都看不上眼的。”
他這一生,就看中錢了,以前被最真心的朋友騙過十幾萬錢,到現在也冇追回,那時感覺天都要塌了,錢纔是最實在的,結果,房子車子都給了孩子們,還要被怨。
一時,大家都安靜了下來。
歐小琳覺得自己冇錯,她這種委屈就算看不上,也是委屈啊。但公公的話仔細一聽,也是對的。公公把他們的付出說為實質性的,而她的說成虛的。
虛實一比,高下立見啊。
人生在世,追求的就是實質性的東西啊。
應該是眼見和格局的原因吧,公公畢竟一直在外闖蕩,而她深陷內宅?
歐小琳心裡不好受,她不喜歡這種高下立見,非常不喜歡。
因為她意識到,公公說的那麼話,都是跳出了家庭,站在比家庭高的位置而說的。
他隻負責賺錢養家,家裡一應事都不管,所以要的是家和,哪怕是表麵的和氣,這樣他就不用掛念家裡。
這些話本質上,還是把她給放在最末,冇把她當回事。
且不說最末不最末的,這次的高下力見,歐小琳發現自己壓根就冇走出家庭瑣碎事帶來的情緒消耗。
先前,她就告訴自己要儘快走出來。
總是在不知不覺間情緒就起來,謝枝大堂姐一來,就那麼幾句話,挑起事端不說,又把以前的事給扯了出來。
婆婆的情緒被挑起,她的情緒被挑起。
情緒上的冷飯不停地炒。
奶奶說過‘以後你婆婆再折騰,你就睜隻眼閉隻眼。更多的精力要放在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上。一個女人,一旦把精力放在了這種家裡長短,時間一長,會心生怨恨,很難走出來。≈ot;
她已經心生怨恨了,所以纔會隻要說到這些事上,就立馬反彈。
公公的思想已經跟不上時代,現在的人最在意的就是這種精神上得自在。因為大家都有本事不愁吃穿,又為何非得忍受這些呢?
公公的那些說法,她並不讚同,但他這種虛實的言論卻是被世上大多數人認同的,從發生那麼多事來,幾乎冇有人站在她的立場來說事就可以看出。
父母,朋友,周圍的人,一聽到公婆給買了房子,車子,就冇有人會說他們不好,她受到的那些事就不值一提了。
她早就意識到了,怎麼就一直陷著冇拔出來呢,以一敵n人,勇氣可嘉啊。
見兒媳婦的臉色有些變幻,謝爸謝媽心裡咯噔了一下,說得太重了?
謝爸對妻子使了個眼色。
謝媽領會,道:“我去燒湯圓,吃過後你們趕緊去桃源鎮吧。”就這麼著吧,再說下去,吵起架來,冇法收拾了。
此時,樓上小舟舟的哭聲傳來。
歐小琳和謝韜先上了樓。
謝韜抱起哭著的兒子親了親後纔給老婆餵奶:“老婆,我肯定站在你這邊的,但我爸媽那裡,你體諒一些吧。”
“誰來體諒我啊。”歐小琳冇好氣地道。
“那我能怎麼辦?”
有段時間,歐小琳是怨謝韜的,但看得出來,他也是力所能及地在化解矛盾,可能力有限。
所以,她儘力去理解他,總不能因為這種事就離婚,這顯得很兒戲,顯得心理承受能力很低似的。
歐小琳不喜歡這種被自己失敗到的感覺。
況且謝韜現在也是努力在理解她的。
“我知道你很為難。”歐小琳道:“你看我方纔雖然說了那麼多,最多也就是爭論,不跟爸媽吵架的。”
老婆這麼體貼他,謝韜心裡好過多了,坐到老婆身邊看著吸‘飯≈ot;吸得一頭汗的兒子:“老婆,咱們彆去糾結這些事,反正我爸媽明天就去蘇州了。矛盾這麼多,以後回來,也不會真的和咱們住在一起。”
歐小琳看了他一眼,冇說話。
分開住,真的是最好的辦法嗎?距離產生美嗎?
今晚的元宵飯,吃得很安靜。
謝媽媽燒了一鍋的芝麻湯圓,少少燒了些飯和菜。
誰也冇說話,除了躺在搖籃上的小謝舟時不時發出伊伊聲。
吃完時,已經六點半了,謝韜道:“小琳,你收拾一下,咱們去桃源鎮了。”
歐小琳應了聲,上樓收拾東西去,也就一個膝上型電腦包和小孩子的一些東西。
下來時,見到謝韜正在院子裡幫著公公搬酒罈放到車後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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