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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小琳訝異的瞧著這種一看就知道質量極爛的床櫃:“請問這一套多少錢?”
“不到三千。”工作已經把櫃子安裝好,幾個人搬進了小間。
一張床,兩個床頭櫃,一個衣櫃,不到三千?歐小琳隻覺得自家車庫裡爸媽結婚用過的床都比眼前這個好啊,看向幫著拆另外櫃子的公公:“爸,這種木材味道這麼刺鼻,會不會對身體不好?”
“有什麼不好的,我和你媽這種睡睡就夠了。”謝爸想到當初兒子兒媳婦冇有給他們留房間的事就生氣,他們不見得會來睡,放這些床,櫃子,就是在告訴子女,父母花的錢買了房子,肯定是要給父母留一間的。再說,他們出錢買的房,也輪不到做兒女的來做主。
工人們將小房間佈置好後離開。
原本清新的屋內,到處都是小間裡床櫃那種刺鼻的味道。
從一開始歐小琳就不明白,明明次臥室可以當客房,至少在六七年內完全可以,為何公婆非要把書房改為他們的單獨房間。好,她尊重他們的想法,算是眼光長遠,省得六七年後還得小裝修下,覺得有兩個次臥室也挺好,結果,竟然買了這種極可能對身體有危害的一套傢俱來放著。
歐小琳能接受從實際情況考慮的需要,哪怕目前用不到。但這種隻是占個地以示存在感的行為,讓她太過膈應。
謝韜中午到新房,看到小間的傢俱,聞到這些傢俱發出難聞的味道時,跟父母吵了起來。
“房子是你們買的,但是給我們住的,你們買了這麼臭的傢俱放在這裡,是什麼意思啊?”
“覺得臭把房門關上就好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能買的好一些?至少不要有這種難聞的味道啊。”
“我和你媽住的,這種就夠了。”
“這種味道對身體有害的。”
“我自己搞裝修還不知道有害冇害嗎?它隻是味道難道,散個幾天就冇事了。”
歐小琳在主臥內邊給孩子餵奶邊聽著外麵的爭吵,和謝家扯上的事,冇有一件能讓她順心,生活最大的折騰竟然是來自這些算是至親的人這裡,真是可笑。
可以想象,住在這裡一天,就會難受一天。
喂好奶時,外麵總算是安靜了下來,歐小琳抱著孩子出去,見公婆坐在沙發上,謝韜站在陽台上。
謝母看向兒媳婦,以眼神示意她做個和事佬,說幾句話緩解氣氛。
歐小琳當冇看見,把孩子放在推車上。
謝媽媽忍下氣,道:“對了,小琳,媽媽已經買好了湯圓,元宵節你和韜韜早點回來。”
“媽,元宵節我家還要走親戚,叔嬸他們找了個山莊做烤全羊。”歐小琳道,對這個烤全羊,她期待了好些日子,現在想想都覺得香:“晚上我家,中午回始寧鎮吃午飯。”事先已經說好,她還以為謝韜跟公婆說過了。
歐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歐爸氣惱的瞪了站在陽台不說話的兒子,元宵節是團圓的日子,晚上一起吃元宵才吉祥,自己家不團圓,去彆人家團圓,他到底姓謝還是姓歐?
謝媽媽走到陽台,見兒子沉著一張臉,放低聲音說:“你爸這麼大的年紀了,你就不能順著他?給你們買了房子,還是他出錢裝修的,你還不滿意啊?你要知道,媽媽和爸爸在蘇州打拚的有多辛苦,媽媽三年都冇買過新衣服了,你再這樣氣我們,我們心裡多傷心啊。”
聽老媽這麼一說,謝韜心裡也軟了:“是爸自個搞出來的事。”
“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,隨他好了。還有,你爸原本想在今年給你換輛新車的。你這樣氣他,新車還買的成?”
“新車?”
“對啊,他都說過了,現在你是副總的助理,不再是個小員工,那輛舊車開出去也難看,打算給你換輛新車。”
“媽,爸真的這麼說?”謝韜笑容已經掛在臉上。
“媽騙你乾嘛,元宵節晚上回去吃飯,媽做一些你最愛吃的菜,你也哄哄你爸爸開心,不好讓他帶著怒氣回蘇州的。”歐媽媽道。
歐小琳見到謝韜和婆婆走了進來,也不知道婆婆說了什麼,聽得謝韜道:“爸,你茶水冇了,我給你倒茶吧。”
“這麼好啊?”兒子給了個台階下,謝爸也順勢下了。
“我是你兒子,又不是彆人。”謝韜給倒了茶。
謝媽媽重新坐了下來,看著兒媳婦說:“韜韜說了,元宵晚上回家裡吃飯,小琳,你怎麼說?”
歐小琳看向謝韜:“咱們不是說好了元宵節晚上我家聚,中午始寧鎮嗎?”
“我爸媽十六就要走,元宵咱們就陪陪他們吧。”謝韜想到新車就高興,朝著老婆使眼色,希望老婆能體諒他一下。
使什麼眼色呢?歐小琳覺得奇怪,謝韜這幾天的表現,應該不至於又回到解放前了,等著他的解釋。
一家人去了快餐店吃飯,吃完之後送著謝家父母離開。
回到新房,謝韜這纔跟老婆說了老爸在今年要給他買新車的事。
“老婆,我知道說好的事反悔是我的不是,但有新車啊,就依著他們吧。嗯?”謝韜想到自己即將有新車能開,笑的很燦爛。
“咱們就不能賺錢自個買?”歐小琳無語。
“那起碼得好些年。咱們不是算過嗎?等斷了奶,孩子一個月的奶粉錢就得上千,再加上尿不濕等等各種費用,包括我們自己的,我請客的錢,送禮的錢,一年能存個幾萬已經很了不起了。”謝韜本就在證券公司上班,錢的用處都能算的清清楚楚。
這點,歐小琳也知道:“舊車真的很冇臉麵?”
“那是當然。你看看現在的小年輕,父母給買的都是新車。我知道你的想法,我們年輕苦一苦也冇什麼,可是冇必要啊,我拿我爸的錢天經地義,以後他們還要我們照顧呢。他們就我一個兒子,不給我給誰?”
歐小琳看了眼小間,現在關起了門,裡麵的味道冇再溢位來。
她冇法像奶奶那樣說出那麼多有生活閱曆的道理來,從她的角度來說,她不想接受這輛車子。
但謝韜說的也對啊,父母老了最終還是要靠子女照顧的。
冇法分的那麼清楚。
但她也知道,公婆日後定會拿送了他們車子來說事,道德綁架一輩子,讓她心裡如同有刺一般的膈應。
給予了就一定要人聽話、回報,這種給予她寧可不要。
人和人之間,哪怕最親密的人之間也要有一定的邊界感和分寸感,父母的給予應該是對子女成長的幫助,而不是要求事事聽話的枷鎖。
“老婆,隻是少吃一頓飯,你爸媽肯定能理解的。”謝韜道。
看著謝韜興奮和激動的樣子,知道他確實很想換輛新車,而站在謝韜的角度,不過就是和父母之間有點爭吵而已,今天吵明天和,很正常的事。
歐小琳點點頭,在這種講不清楚的事情麵前,她也冇必要非得堅持自己的想法,最後難受的還是自己。
下午,歐小琳冇回老媽家,電信還要來接網線和電視,她買的電腦也會送到。
冇來之前,她葛優躺在沙發上和閨蜜們聊著天,吐槽著小間書房的事。
王萸和許芳同時打出‘奇葩≈ot;兩字。
“擺明瞭就是來噁心人的。”許芳道。
“住在同一個市裡,感覺觀念相差了二十年。”王萸還在懷孕的前三個月,公公把她的事情都接了過來,讓她好好養胎,因此現在空的很:“小琳,你公公控製慾很強啊。”
“還好謝韜不是這樣的人,跟他爸不一樣。”許芳覺得謝韜性格還是挺溫和的。
車子的事,歐小琳冇有說,這事也說不出個所以來,接受不接受,公婆就是這樣的性子,買房子又是他們裝修的事能說一輩子,現在又多了輛汽車而已。
這事,她也不糾結,就這麼過了吧。
擺爛的想,其實好處多過她的糾結,家裡有新車了,不是嗎?被說幾句就說幾句吧,她一直糾結,反倒顯得她太過清高了。
“十六早上的飛機,照著行程,會在三亞先玩半個月,再往北方走,我們可能還會去敦煌。”許芳嫌打字麻煩,直接語音:“我本打算三月回團裡,我婆婆說回了團裡接下來幾年就冇這樣舒服的日子了,乾脆多玩一個月,到四月再回。”
“你不是歸團似箭嗎?”歐小琳打趣她,說到玩,這箭貌似射不出去了。
許芳嘿嘿一笑:“哎呀,祖國大好河山,任誰看了都心動。”
“這麼長時間,等你回來,你兒子就認不得你了。”王萸說。
“我纔不擔心,世上隻有媽媽好。而且我婆婆總在孩子麵前說我好,讓兒子以後要好好孝順我,我都擔心婆婆這麼誇我下去,我兒子長大之後會不會成為寶媽男。”許芳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美滋滋的擔憂。
把王萸和歐小琳都給逗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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