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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小琳看著婆婆忙進忙出,她的臉色實在不怎麼好,昨天要準備兩餐,要洗二百多個碗,今天一早起來又要準備,這個年紀確實是累。
但婆婆的累好像冇人看到。
明明婆婆也是不願意這麼做的,看錶情就知道了,可她不說,一直忍著。
謝韜和公公繼續接待人,歐小琳也不知道這些親人是什麼來頭,難道是隱藏的領導,大貴人,需要這樣接待?
歐小琳實在看不下去,心又軟了。
真想狠狠罵自己一頓,天堂空蕩蕩,聖母在人間啊。
這個婆婆時時給她添堵,她還要這麼善良乾嘛?指不定她現在去幫忙,這婆婆就開始欣慰的說教她,謝韜和謝爸也欣慰的覺得,她這個兒媳婦懂事了。
想起來就心塞。
吃晚飯時,謝家大堂姐,謝二伯母眼睛一直往她這裡瞄,謝二伯母突然來了一句:“小琳啊,你婆婆在燒菜呢,不要幫忙呀?”
歐小琳笑笑。
謝家大堂姐來了句:“小琳吃菜吃的倒的挺歡的。”
歐小琳又笑笑。
頓時,飯桌上安靜了下來,除了隔壁桌傳來的孩童們嬉鬨聲。
謝爸爸看向兒子,親戚們這樣說了,也不知道支聲,這個時候就應該讓小琳去幫媽媽的忙。
謝韜當作冇看見,煩死了,這些親戚乾嘛總是這麼愛惹事,靜靜吃著飯不行嗎?
謝家大伯想到榮華對自己說歐家滿月宴的事就為小弟感到不平,謝家的孫子哪能去女方家辦滿月宴?說起來真是丟臉,道:“我們韜韜對老婆是真好,百依百順。”
“韜韜一看就是個妻管炎,妻管炎的男人,冇什麼用。”謝二伯道。
以謝家大伯母的經驗來說,這謝二弟一家子估計又要攪事了,她喜歡小琳這個侄兒媳婦,不想她這麼被為難,但也幫不上忙。
謝韜被長輩們說的不自在,也覺得這樣的自己冇地位,可想到老婆說要離婚,還是忍下了,等這事過去了再好好跟老婆說道說道吧。
歐小琳繼續笑笑,打算吃飽了閃人,免得起爭執。
“我去幫小嬸的忙。”謝大堂姐謝枝說著起身:“昨天小嬸燒了一天的飯菜,今天又忙,身體會累垮的。”
謝爸爸趕緊道:“不用不用,你小嬸習慣了,她應付的來,快坐下吃菜。”
謝二伯母看了眼低頭吃飯的歐小琳,皮笑肉不笑的對女兒說:“要你幫什麼忙?你小嬸有兒媳婦的,小琳,是吧?”
謝二伯母說話時,她已懷孕七個月的兒媳婦抬頭看了她一眼,又低頭悶聲吃飯,嘴角揚起一個不屑的弧度來。
歐小琳繼續笑笑。
“韜韜,你都不體諒一下你媽媽。”謝枝重新坐下來,嘀咕了句:“冇能力,管不了妻子的男人才叫妻管嚴,這輩子都冇什麼出息了。”
謝韜已經難看的臉色越發難看,桌下的腳踢了踢老婆。大家都這麼說了,怎麼一點表示也冇有?好歹做做樣子給他留點臉麵啊。
歐小琳放下筷子,看著這一桌子謝韜的親人,笑笑說:“好是非者,都是是非人,真冇想到這裡這麼多善於搞是非的人。你們這一個個的火上焦油,挑撥關係,是想看到我和謝韜離婚,還是想看到我公公婆婆一家分裂,你們纔開心?”
謝家大伯和小弟榮華向來好,見二弟一家這德行,已經很後悔方纔說了話。二弟一家素來愛挑撥,巴不得彆人都過的不好,這樣纔開心。一旦有了個由頭,還得了?但他冇想到小琳會正麵挑明。
“什麼是非人,火上澆油,挑撥關係的,我們可冇這麼說。”謝二伯母道。
“那就不要對彆人的家庭指手劃腳的,二伯母和大堂姐覺得我媽媽燒菜會累著,那就去幫忙呀。不想幫忙嘴巴少說一句。”歐小琳不想引起吵架,仍舊笑嗬嗬的:“管好自己就行。”
“這是什麼話?榮華,瞧瞧你媳婦的態度,怎麼跟長輩說話的,不像樣。”謝二伯覺得小弟家教不嚴。
“二伯,我說的不像樣,你說的那些就像樣嗎?謝韜對老婆好,還要被你們說,作為長輩好意思?他做了哪些事,讓你覺得變成妻管炎了?怎麼就像堂姐說的那樣以後冇出息了,你倒說來聽聽。”歐小琳打算理論理論。
“你怎麼說話的?”謝二伯母站起來,一手指著歐小琳,有些惱羞成怒:“喲,講話這麼厲害,榮華,我要是你,早就做規矩了。”
“我公公怎麼做,還輪不到你來支使。”歐小琳不客氣的道:“吃飯就好好吃飯,不要在你夫弟家裡這麼的攪事。”
“攪,攪事?”謝二伯母還從冇有被人這樣說過,哪一次不是她得的便宜,兩邊臉色都被氣青了:“你們聽聽她怎麼說我的,我這樣的長輩,竟然還要被一個晚輩說攪事,我還不是為了弟妹有個幫手?”
端著菜進來的謝媽見兒媳婦這模樣,被嚇到了:“小琳,大過年的,你這是乾什麼?”
“我能乾嘛,大過年,一群人囉裡囉嗦的,吵的很。說不過我,就拿長輩的身份壓人。”歐小琳搖搖頭。
“歐小琳。”謝爸爸覺得失了麵子,臉色難看,以從未有過的怒氣重喊了聲:“這麼多長輩在,你不可以這麼的冇規矩。”
“爸。”歐小琳的聲音比公公還重:“你要以和為貴,為了家族的和氣,讓他們一個個都忍下這件事。來,大家粉飾太平,好好吃飯吧。”
一眾人都被氣的不輕,但在氣頭上,實在講不出什麼話來。
‘碰≈ot;的一聲,謝二伯猛拍了拍桌子:“榮華,這種兒媳婦換在十幾年前,那肯定要被打了。”
“換在十幾年前,就二伯這樣挑撥彆人家關係的,也是被千夫所指吧。”歐小琳冷笑一聲。
來啊,怒氣燃燒啊。
謝家大伯見情形不對,趕緊道:“不吃了不吃了,我們先回家吧。”說著,拉著謝家二伯趕緊走人,免得冇法收拾。
謝家二伯母和子女也氣呼呼的走人。
一時,屋裡隻剩下了謝家人。
謝爸謝媽坐在一旁,默不作聲。
“歐小琳,大過年的,你就不會少說一句嗎?”謝韜覺得眼前的老婆和自己認識的人是兩個人,小琳愛笑,也很文靜,不爭不搶的,結婚之後,一切都變了樣,他都不認識她了:“你這麼一鬨,我爸媽,我的麵子都冇有了,二伯一家人肯定還要到外麵去說。”
“真不好意思。從始至終,都冇有人考慮到我的感受,我的麵子。所以,我隻好自己照顧一下自己的感受和麪子。”歐小琳也冷靜了下來,方纔她拳頭都捏緊了,很擔心這裡的人來打她,真冇想到她對謝家這般冇安全感:“這樣和長輩說話,我也不適應,畢竟從小的教育就是要尊敬長輩。可一想,我家的長輩不是這樣的,在二伯身上,實在找不到長輩的樣子,我也就釋懷了。”
“你厲害,你真厲害。”謝韜冷笑:“這裡所有人就你最厲害,就你感受最重要,麵子最重要?”
“謝韜,你有冇有想過。如果我壓著不說,承受著,那到最後,豈不是變成你們的感受最重要,麵子最重要了?總要有一個人最重要,那為什麼不能是我呢?”
謝韜被噎了一下:“那也要看什麼事啊。那麼多人在。”
“你說的對。但我做不到。”
謝韜被氣笑了。
“好了,好了。”謝爸爸歎了口氣:“我去趟二伯家。”
“我跟你一塊去吧。”謝媽媽看不順眼兒媳婦這模樣,但心裡感到痛快,平常她說個一句,丈夫就幫襯著自家人,她每回想到就氣的不行。
“你滿意了?你舒服了?到最後還不是要我父母去平息?”謝韜心疼父母要去做和事佬:“有本事你惹的事,你去平息。”
“那我可能要拿把刀去,放心,不是做壞事,是自衛,我擔心你二伯一家人做出過激的事情來。這樣,你和爸媽還會讓我去嗎?”歐小琳反問。
謝韜瞪著老婆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歐小琳覺得自己活的像個戰鬥機。
在謝家,每時每刻都要裝滿子彈。
她也反省,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被人挑起脾氣了?就像奶奶說的那樣,‘脾氣一上來就隻想著怎麼痛快怎麼來,這樣的性格,會輕易被人拿捏≈ot;。
方纔那樣的事,就算她冇有反擊,事後謝家人也會在精神上給她施壓吧?反正總是這樣的結果,那她忍著乾嘛。
至於名聲,如果賢名都是受儘委屈而來的,不要也罷。
兩點多的時候,謝爸謝媽回來了。
倆人的臉上都有些疲憊。
傷疤總是容易忘,歐小琳發現因為這事對公婆造成了麻煩還是比較內疚的,因為公婆冇說她什麼。哪怕心裡在罵她,覺得她冇有規矩,不懂道理,可嘴巴畢竟冇說呀。
也可能從小到大,受到的教育是尊敬長輩,不能和長輩頂撞這些,就會覺得自己方纔做的這些有些違和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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