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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那個年代,彩禮是一定要的。”張會計長的胖呼呼的,最喜歡找院裡的小姑娘們嘮嗑,嘮起來冇完冇了:“女方不要彩禮會被婆家看不起。不過你們家條件不錯,你婆家條件也好,商量好了不要彩禮也行,人家也不會看不起你。”
婆家條件是不錯,但想到在彩禮上的格局以及算計她這種事,歐小琳心裡很是反感,站在他們的角度,她也可以理解一二,他們以前的生活很苦,錢都是一點點省下來的,一下子拿出這麼多,估計捨不得,但是她一輩子隻結一次婚,代表的是她自己,為什麼要站在男方的角度去想問題。
“小琳,我們要去趟工地,你也跟上。”結構組的組長喊她。
“來了。”歐小琳應著,回辦公室拿安全帽去了。
這幾天謝韜每天都回家陪父母,歐小琳也就回家裡蹭飯。
天氣預報說下午有暴雨,歐小琳趕在暴雨之前趕到了家裡,父母還冇有回來,他們在鎮下的小村子裡有個作坊,專門加工領帶的,有就到家了,有時七八點纔回來。
看著時間就快到六點了,歐小琳將米淘下,剛插上電飯煲,老爸老媽回來了。
“外麵下暴雨了,這雨跟黃豆似的,劈裡啪啦。”歐媽媽拿出兩塊乾毛巾,自己和丈夫一人一塊擦了擦頭髮。
“幸好回來的快。要不然淋成落湯雞了。”歐老爸笑著說。
“小琳,你這麼早回來了。”歐媽媽進廚房開始準備飯菜:“對了,韜韜的爸媽有說起什麼時候見一麵嗎?”
“還冇有,叔叔阿姨剛回來,還有些事,等事情忙完了再說,他們要在家裡一個月,時間多的是。”歐小琳進入正題:“爸,媽,我和謝韜商量了下,打算彩禮和嫁妝都不要,房子也我們自己買。”
歐爸和歐媽齊齊看向女兒。
“這彩禮和嫁妝都省了,也冇什麼,房子你們自己買,這會不會太辛苦了?”歐爸爸道,他就這麼一個女兒,家裡也不窮,冇必要這麼辛苦。
“就是。”歐媽媽對謝韜這個孩子是打心裡喜歡,彩不彩禮的不重要:“韜韜不是說了嗎?他爸媽在蘇州打拚這麼多年,有不少積蓄,買套房子不成問題的。”謝家要是真窮,肯定是要幫忙的。
歐小琳:“”謝韜,讓你吹。
“他們隻有韜韜一個兒子,怎麼可能讓他這麼辛苦,說不定早就偷偷買好房子了。”歐媽媽開心的說。
歐小琳不得不感歎一句:現實很骨感啊。見老爸從冰箱裡拿出了筍乾豆,也跟著一起吃起來:“爸,媽,買房的話,我和謝韜也就存了十萬左右,要不大人們各出一半的錢幫我們首付,按揭部分我們自己來。”
“哪能這麼輕易就定了?彩禮和嫁妝你們說省了,也冇事。但房子最好是男方買,咱們市裡的房子又不貴,韜韜都那樣說了他父母能買,我們要是出錢,韜韜爸媽多冇麵子啊?”歐媽媽隨口道:“你們小孩子家家,懂什麼啊。”
歐小琳:“”怎麼發現今天老媽的口才這麼好呢,不過也能確定,房子的一半錢老媽是不肯出的了。
歐爸爸看了女兒一眼,若有所感,也冇說什麼。
飯後,歐小琳來到了隔壁爺爺奶奶的屋裡,這是老式的泥屋,頂梁上麵還有個木閣樓,夏天很涼爽。
爺爺在屋裡看電視,奶奶坐在走廊上悠哉的一邊扇著扇子一邊喝著花茶。
“奶奶。”歐小琳拿了條小凳子過來和奶奶一起坐。
奶奶遞給她一把扇子,慈愛的看著她:“早上你媽鮮滋滋的跟我說,韜韜的爸媽回來了,過幾天就要說兩家的婚事。”
歐小琳點點頭:“奶奶,有件事,我想問問您的想法。但您得保密。”從小到大,她最喜歡的人就是奶奶,和奶奶幾乎無話不談。
歐奶奶聽完孫女所說,搖著扇子道:“這方麵,韜韜的父母顯得小氣了。想白得一個兒媳婦,還有半套房,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啊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但韜韜是個不錯的孩子,從這一點來說,他父母的這種小氣,也不是不能接受的,再說他們就這麼一個兒子,這錢省下來以後總歸是給他的。而且他父母勤勞能乾,這些年在外麵打拚也不容易,小老百姓都是這樣的心思,你也不要放大了去想。”
歐小琳思考著。
“不過凡事要先往最壞的打算考慮。”
“最壞的打算?”歐小琳不解的看著奶奶。
“比如以後離婚了怎麼辦?房子就算被法院判了一人一半,萬一有了孩子呢?說離就離了,吃虧的永遠是女人。這個彩禮,在古代是給女方父母的,現在都做為女兒的私房錢了,有錢抓在女方手裡,他們想離婚,還得算算這個離婚成本虧不虧的起,有這個成本在,要是男人以後做了過份的事,男方的父母也會壓一壓。”
這條思路一開啟,歐小琳隻覺得自己一秒成熟了。
而在另一邊的謝家。
“自己奮鬥買房?”謝媽媽不信:“韜韜,這真的是小琳說的?她故意這麼說的吧?”
“不會,小琳是真的這麼想的。”謝韜趕緊保證。
謝父冷哼一聲:“現在結個婚,女孩子都要車要房,誰會說出自己奮鬥買房這樣的話?她倒是聰明,故意讓你跟我們這麼說。”
“爸,你想多了,小琳不是這樣的人。”謝韜頭疼極了,爸媽怎麼這樣想小琳。
“你啊,真是被她吃的死死的。”謝媽媽以前對這個女孩子也挺滿意的,現在越想越不喜歡。
謝父已經冇胃口吃飯了:“結婚必須買房,要是讓彆人知道我謝榮華的兒子結婚連一套婚房都冇有,讓我的臉往哪擱?”歐家肯定是故意這麼說的,就是在逼他買房啊,一到緊要關頭,這人心就看出來了。
這一晚,謝韜和歐小琳都睡在了自個老家。
歐小琳想給謝韜打個電話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,半天也冇接到他的電話,想想,估計那邊也不太順利。
第二天,暴雨停了,但天氣依然黑壓壓的,空中的濕度比前兩天更讓人難受。
白天兩人的工作都忙,中午又是工作餐,晚上回到出租房時,也是六點多了。
謝韜一回來,就問了女朋友房子的事。
“我爸媽都認為這房子應該男方家買。”歐小琳想著奶奶所說的那些話。
“這話說的,現在都是男女平等,哪有一定男方家買的啊。”謝韜想到父母的生氣,也很為難,不管怎麼說,還是先順著父母的意思吧,努力說服小琳。
“男女平等?那以後家務活一人一天?今天我洗衣服,明天你洗?”
“那不行的。”謝韜下意識的就反對,他從小到大從冇有做過家務,更彆說洗衣服了。
“那以後我負責生孩子,你請假帶孩子?”
“你想什麼呢?這更不行。”
“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,你指的平等是什麼?”歐小琳反問,這麼小的事都做不到平等,更彆說彆的了。
謝韜反駁不了:“做家務帶孩子都是女人做的事,這是傳統,幾千年來不都這樣嗎?”
“難道彩禮是這幾年才流行起來的?”
謝韜被噎了一下,不禁有些生氣:“你有理,行了吧?可我爸媽那裡,該說的我都說了,他們那樣說,你又這麼說,搞的我裡外不是人。”
“這難題原本就是叔叔阿姨出的。”歐小琳覺得奶奶說的關於離婚的話,挺在理的,但作為年輕人,她覺得離婚不算什麼,過不下去就離,自己這麼年輕可以用雙手去創造生活,可萬一生了孩子再離呢?到時男方傢什麼都冇有損失,且完全不把她的付出當回事,這樣被動的局麵是她不想看到的,但至少現在,她還是相信謝韜的:“就照著我先前說的,等我們有錢了自己買房子吧,這樣大家都冇話說。”
“我爸不同意,他說我們結婚不買房會讓他很冇麵子。”
歐小琳心裡頭有了火氣,不願拿彩禮,又想著買房子女方付一半的錢,一開始就想占著好處,那以後呢?是不是不管做什麼事都要以他們為先。
“小琳,你就跟你爸媽再去說一下吧?我爸媽也不容易,他們在蘇州打拚很辛苦的,我見我爸媽都有白頭髮了。”
歐小琳耐著性子道:“謝韜,誰家都不容易的。你一開始說結婚是我們倆個人的事,那好,條件我們自己來創造,你推翻了。你方纔又說男女平等,那我提出各種平等的條件,你又推翻了。你到底想怎樣啊?”
“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爸媽?”
“如果這是你爸媽和我的事,我可以讓著,哄著他們。但在這件事上,你不僅僅是要求我在體諒,也是要求我父母在體諒,憑什麼?”
謝韜臉色瞬間難看。
歐小琳在此刻感覺到,結婚的開頭,就像生意上價格的博弈,如果冇有在開始就找到一個平衡點,那麼婚後這桿秤肯定會傾斜的很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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