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謝璟從壽康宮出來,腳步沉重。
路過東宮偏殿時,裡頭隱約傳來說話聲。
“藥方處理掉了冇有?”是沈知微的聲音,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緊張。
謝璟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地上。
“處理掉了,殿下查不到的。”回話的是春桃,沈知微的貼身丫鬟,聲音也壓得極低,“那晚奴婢親眼看著燒成了灰,一丁點兒痕跡都冇留。”
藥方?烏頭?處理什麼?
謝璟站在門外,渾身的血都冷了。
他以為她任性、偏執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,可如果……
他不敢細想。
回到書房,他召來暗衛統領。
“即刻動身,去查沈知微在京城的所有行徑。”
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,卻讓跪在麵前的暗衛統領脊背發涼,
“她的行蹤、接觸的人、做過的事,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細節,都不許遺漏。”
暗衛統領領命而去。
謝璟獨自坐在書房裡,麵前攤開的奏摺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他想起薑懷苓跪在地上、顫抖著雙手捧起被摔裂的百草令時,眼淚砸在烏木上的樣子。
他想起她在火場裡被綁在椅子上,隔著火牆望向他的眼神。
他想起她抱著白露漸漸冷去的身體,整個人都在發抖,卻冇有哭出聲。
謝璟猛地閉上眼,一拳砸在案幾上。
三天後,暗衛統領跪在地上,一份份證據擺在案頭。
他拿著那些證據,親自去了沈知微的住處。
沈知微看到他,臉上浮起柔柔的笑:“殿下怎麼來了?”
謝璟冇有應聲。
他將手中那遝紙張重重拍在她麵前的案幾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沈知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“這些東西,你解釋一下。”
沈知微低頭看去,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。
她抬起頭,眼眶泛紅:“殿下,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?一定是有人嫉妒我,故意栽贓……”
“栽贓?”謝璟打斷她,“藥鋪的東家是你沈家族親,已經全部招了。你要對質嗎?”
沈知微嘴唇顫了顫,眼淚開始往下掉:“殿下,那、那毒草的事我真的不知道……也許是鋪子裡的夥計自作主張……”
沈知微伸手去抓他的袍角:“殿下,我是什麼樣的人,您難道不清楚嗎?我對您的心意,從來冇有半分虛假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謝璟厲聲打斷她,冇有再看她一眼,轉身走向門口。
“太子妃身體不適,即日起遷入偏殿靜養。無我手諭,任何人不得探視。”
沈知微跪在原地,眼淚止不住地流,卻忽然笑了起來。
那笑聲不大,卻在這空蕩蕩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殿下以為處置了我,您就能心安理得去找她了?”
謝璟的腳步頓住了。
“是您禁她的足,罰她抄經,摔碎了她父親留給她的遺物,也是您親手打死了她身邊唯一的丫鬟。”
謝璟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發顫。
“你以為她還會原諒你嗎?”沈知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滿是嘲諷,“你做夢!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了!”
殿外長久的沉默。
良久,他抬起腳,一步一步離開了偏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