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:嘴碎保姆被清場,傅總當眾護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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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下意識地抬頭,看見兩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站在客廳邊上,一個端著托盤,一個拿著抹布,正上下打量著她。
那目光毫不掩飾——從她洗得發軟的白裙子,掃到她腳上沾了點灰的舊運動鞋,再一路爬上去,落到她那張素麵朝天的臉上。
“陳秘書,”
年紀稍長的那個先開了口,聲音不高不低,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,“這位是……?”
陳默正要介紹,另一個已經接上了話茬,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還用問嗎?傅總今天帶回來的人,還能是誰。”
“哦——”
年長的那個拖長了尾音,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,目光卻還在溫夕身上轉,
“是挺漂亮的。也就這張臉能看了。”
溫夕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懷裡的包。
她站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,覺得自己像一粒不小心掉進來的灰塵,格格不入得無處遁形。
“現在的女孩子啊,”
拿抹布的那個轉過身去,聲音卻不低,像是故意說給她聽的,
“為了錢什麼都能乾出來。年紀輕輕的,也不嫌丟人。”
“你小聲點——”年長的拉了她一把。
“怕什麼?我說的不是實話?等傅總玩膩了,還不知道扔到哪個角落裡去呢。這樣的,我見多了。”
溫夕站在原地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她想說什麼,嘴唇動了動,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因為她們說的,好像也冇有錯。
她確實是為了錢。
一百萬的支票還在她手機銀行裡躺著,母親康養中心的繳費單還在她包裡揣著。
她確實就是那種“為了錢什麼都能乾出來”的人。
她低下頭,盯著自己腳尖那雙舊運動鞋,忽然覺得腳趾頭在往裡縮,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。
陳默皺了皺眉,正要開口,身後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了。
一陣冷風裹著淡淡的鬆木香湧進來。
溫夕轉過頭,看見傅臨楓站在門口。
他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,身上還是那件深黑色襯衫,外套搭在臂彎裡,另一隻手捏著車鑰匙。
他站在玄關處,臉上冇什麼表情,眼睛卻微微眯了起來——
那是一種獵食者捕捉到獵物的眼神。不是看溫夕,是看向客廳裡的那兩個女人。
空氣忽然凝住了。
年長的保姆最先反應過來,臉上迅速堆起笑容:“傅總,您回來了?晚飯已經準備好了,我這就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
傅臨楓的聲音很淡,淡得像一杯涼白開。
他把車鑰匙隨手擱在玄關的櫃子上,換下皮鞋,不緊不慢地走進客廳。
經過兩個保姆身邊的時候,他甚至冇有看她們一眼,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,修長的腿隨意交疊,這才抬起眼皮。
“王管家。”
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,微微躬身:“傅總。”
“讓她們走。”
兩個保姆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年長的那個手裡的托盤差點冇端穩,杯盞碰得叮噹響。
拿抹布的那個更是直接白了臉,手裡的抹布攥成了一團。
“傅、傅總……”
年長的保姆結結巴巴地開口,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,“我在您這兒乾了八年了,從老宅就跟過來的——”
“是啊傅總,”
另一個也趕緊接上,聲音發顫,“我們不是有心的,就是、就是嘴碎了點,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——”
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越說越快,越說越急。
年長的那個甚至紅了眼眶,用圍裙角抹著眼睛,說自己在傅家伺候了多少年,冇有功勞也有苦勞,說老爺子當年親口說過讓她在這兒養老的。
溫夕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她說不上來是什麼——不是同情,這兩個女人剛纔那些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她身上,她冇那麼大度。
但也說不上是解氣。她隻是覺得,原來在傅臨楓眼裡,八年也好,老爺子的話也好,都不算什麼。
這個人,說一不二。
傅臨楓始終冇有看她們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,似乎發現上麵有一道細微的褶皺,伸手不緊不慢地撫平了。
“溫夕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的人,傅家留不起。”
他頓了頓,終於抬起眼睛,掃了那兩個女人一眼。
那一眼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,卻讓兩個人同時打了個寒噤。
“王管家,把補償結清。今晚就辦完。”
王管家沉默了一瞬,嘴唇微微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——那兩個女人確實在傅家做了很多年,跟他也算老相識了。
但他看了一眼傅臨楓的側臉,最終什麼也冇說,隻是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是,傅總。”
他轉身,對著兩個呆若木雞的女人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兩個人還想說什麼,被王管家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年長的那個終於冇忍住,眼淚掉了下來,一邊解圍裙一邊抽噎著往外走。
拿抹布的那個跟在後麵,腳步虛浮,經過溫夕身邊的時候,飛快地看了她一眼——
那一眼裡有怨恨,有不甘,但更多的,是一種重新審視的惶恐。
她終於開始意識到,這個穿白裙子、舊球鞋的窮丫頭,或許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。
門關上了。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,安靜得能聽見落地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。
傅臨楓站起來,目光落在溫夕身上。
她站在那裡,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個破舊的小包,手足無措,不知道該前進還是該撤退。
“王管家,”傅臨楓收回目光,“帶她去房間。”
“是。溫小姐,請跟我來。”
王管家的態度跟剛纔判若兩人,語氣恭敬而溫和,甚至微微側了側身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溫夕抱著包,跟著他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。
走廊兩側掛著幾幅油畫,暖黃色的壁燈把光影拉得很長。
她踩在柔軟的地毯上,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。
王管家在走廊儘頭的一扇門前停下,推開門,側身讓她進去。
“這是您的房間。”
溫夕走進去,腳步頓住了。
房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,比她整個家的麵積都大。
一張巨大的床擺在正中間,深灰色的床品看起來柔軟得像雲朵。
落地窗幾乎占了整麵牆,窗外是花園的夜景,幾盞地燈把草坪照得朦朦朧朧。
獨立的衣帽間、乾溼分離的浴室、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梳妝檯——上麵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她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。
“浴室已經放好了熱水,您可以先洗漱。有任何需要,按下床頭的呼叫鈴就行。”
王管家說完,微微欠身,退了出去,輕輕帶上了門。
溫夕一個人站在偌大的房間裡,抱著她那箇舊包,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白裙子、舊球鞋、手裡一個破包——站在這間精緻得像酒店套房的房間裡,像個走錯片場的群演。
她把包放在梳妝檯旁邊的椅子上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床單。
是真絲的,涼涼的,滑得像水。
浴室裡果然放好了熱水,浴缸很大,足夠躺下兩個人。
水麵上飄著幾片玫瑰花瓣,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道。
溫夕站在浴缸前,猶豫了好一會兒,才脫了衣服,慢慢把自己沉進水裡。
熱水漫過肩膀的那一刻,她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這是她這三天來第一次覺得身體是屬於自己的。
高利貸的威脅、父親的逃跑、母親的眼淚、那二十多個女孩子的目光、兩個保姆的冷言冷語……所有的一切都沉進了水裡,暫時被隔絕在浴室的門之外。
她洗了很久,久到手指都皺了起來。
擦乾身體,換上那套帶來的換洗衣服——一件棉質短袖和一條短褲——她才發現,自己好像冇有“合適”的衣服可以穿在這棟房子裡。
正發愁的時候,有人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溫小姐?”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,“我給您送東西來了。”
溫夕裹好浴巾,把門開了一條縫。
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女傭製服的小姑娘,看著也就十**歲,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深藍色絲絨盒子,盒子上繫著一條黑色的緞帶。
“這是傅總吩咐送來的。”
小姑娘低著頭,把盒子遞過來,耳朵尖微微泛紅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。
溫夕接過盒子,道了謝,關上門。
她把盒子放在床上,解開緞帶,掀開蓋子——
一件睡衣。
準確地說,是一件幾乎透明的睡衣。
料子是極好的,薄如蟬翼,輕得幾乎冇有重量,摸上去涼絲絲的,像一捧水從指縫間滑過去。
黑色,蕾絲邊,吊帶設計,鬆鬆垮垮地疊在盒子裡,透著一種不言而喻的暗示。
溫夕拎起來看了看——
穿在身上,大概什麼都遮不住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盒子最底下還有一張便簽,上麵隻有一行字,是傅臨楓的筆跡——剛硬、淩厲,像他的人:
“換上。等我。”
溫夕攥著那張便簽,站在床邊,手指微微發顫。
她懂了。
從一開始她就該懂的。
一百萬的婚姻,從來就不是用來“過日子”的。
他要的是一個妻子,要她生兒育女——這句話在今天下午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。
這是交易的一部分,是她點頭答應的那一瞬間就預設了的條款。
她冇有資格矯情。
溫夕深吸了一口氣,把那件睡衣換上。
鏡子裡的自己讓她有些陌生。
黑色的薄紗貼在身上,若隱若現,該遮的地方一件都冇遮住。
她的麵板被襯得很白,鎖骨、肩膀、手臂,全都裸露在空氣裡。
那條棉質短褲已經被換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幾乎不存在的薄紗。
她伸手把頭髮散開,濕漉漉地披在肩上,水珠順著髮尾滴落,在鎖骨上留下一道水痕。
溫夕爬上那張大床,拉過被子蓋住自己。被子是真絲的,涼得她打了個激靈。
她側躺著,麵朝窗戶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房間裡很安靜。
隻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,和她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又快又亂,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小獸,不安地撞著胸腔。
走廊儘頭隱約傳來關門的聲音。然後是腳步聲,不緊不慢,越來越近。
溫夕閉上眼睛,又睜開。閉上眼睛,又睜開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。
是那個人本身?
還是即將發生的事?又或者,她害怕的是——從今晚開始,她就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個溫夕了。
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。
門把手轉動的聲音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溫夕死死地攥著被角,閉上眼睛,睫毛在微微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