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夕被一個穿著職業裝的人帶進了一間辦公室。
辦公桌、書櫃、沙發,每一樣東西都擺得一不茍,空氣裡約有一鬆木的清香,冷冽而剋製。
“稍等,傅總馬上過來。”人的語氣禮貌而疏離,說完便轉出去,輕輕帶上了門。
溫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子和運鞋,在這間致得近乎冷淡的辦公室裡,像個誤館的拾荒者。
不知過了多久——也許五分鐘,也許十分鐘——門開了。
他已經換了一服,深黑的襯衫,袖口隨意捲了兩道,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。
那眼神讓溫夕本能地想起了什麼——小時候在農村,鄰居家殺,那個屠夫拎起脖子之前,也是這樣看的。
溫夕下意識地抬起頭,正好對上了他的眼睛。
趕低下頭,耳已經紅了,心裡暗暗罵自己:溫夕你清醒一點,你是來賣的,不是來相親的。
“溫夕。”低著頭,聲音小得像怕驚什麼。
“二十一。”
“我需要一個妻子。為我生兒育,但我不會對你投。每個月會給你足夠的生活費,你需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。不該問的不問,不該管的不管,不該出現的時候不要出現。做得到,今天就去領證。做不到,現在就走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
甚至沒聽清自己說了什麼。
母親的安全。那個守在門口的人。那些砸碎玻璃的聲音。
傅氏集團的總裁,這座城市金字塔尖上的人。
這場易,怎麼看都是高攀了。
有什麼好猶豫的?
“你知道今天那麼多人裡,我為什麼偏偏選了你嗎?”
這個問題確實想過。
而呢?一條洗得發白的連,一雙舊運鞋,素麵朝天,站在角落裡像棵無人問津的野草。
誠實地搖了搖頭。
他比高了將近一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,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迫。
溫夕愣住了。
他的聲音不重,卻像釘子一樣一顆一顆釘下來,“而你,像一張白紙。”
“白紙,最好寫字。”
原來如此。
沒有野心,沒有背景,沒有心機。一個乾乾凈凈、毫無威脅的人,纔是他最需要的。
一場各取所需的易,乾凈利落。
溫夕沒想到會這麼快。
民政局大廳空空,連一個排隊的市民都沒有。
整個流程走下來,不到二十分鐘。
照片上的兩個人——一個冷峻疏離,一個拘謹茫然——並肩坐在一起,怎麼看都不像夫妻。
白紙黑字,法律生效。
“溫小姐,請。”
“坐前麵。”他的聲音從後座傳來,漫不經心。
車子啟的時候,悄悄看了一眼手機——銀行卡到賬的簡訊已經彈出來了。一串零,數了兩遍。
一分不。
還債。
領頭的人把錢數了兩遍,上下打量了一眼,沒多說什麼,帶著人走了。
溫夕站在空的家裡,看著滿地狼藉,深吸了一口氣。
單人間,全天候護理,有醫生定時查房。一次繳了半年的費用。
“我要去外地工作了,”
母親不信,卻又沒有力氣質問,隻是反復叮囑:“你一個孩子,在外麵要小心……別被人騙了……”
溫夕站起來,把被子往上掖了掖。看了一眼窗外,天已經暗下來了。
這段婚姻,這筆錢,從今以後的一切——都不能讓母親知道。
“溫小姐,傅總讓我接您去別墅。”
包裡裝著的全部家當:兩件換洗服,高中畢業證,還有那本紅的結婚證。
溫夕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陌生的風景,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覺——
至於前方等著的是什麼,不知道。
車子在一扇巨大的鐵門前停了下來。
車子沿著車道緩緩駛,繞過一座噴泉,最終停在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前。
陳默替拉開車門:“溫小姐,到了。”
然後,抬腳走了進去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