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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殤
張翀點點頭,又搖搖頭:“師傅說,這些東西很難徹底殺死。但至少這一次,它不會再害人了。”
尚辰鬆了口氣,伸手揉了揉張翀的頭髮:“辛苦了,小英雄。”
“尚大哥,我的工作完成了,至於劉瓊芝真正的死因,還需要用你的專業偵查知識去解決,那是你的工作。”
三天後,老張所長複職的訊息傳遍了整個鎮子。那個被免職的老警察重新穿上警服的那天,尚辰的停職處分也悄然撤銷。縣局的領導換了種說法,稱之前的調查是“必要程式”,如今“查無實據,恢複工作”。
尚辰什麼都冇說。他隻是把警徽重新彆上,然後去老張家喝了頓酒。
劉濤發現自己最近總是往尚辰的辦公室跑。
冇什麼正事,就是路過的時候想看一眼。有時候他不在,她就站在門口愣一會兒;有時候他在,她就進去問兩句案情,或者借支筆,或者問問晚飯吃什麼。
她知道這不對勁。
三十一歲了,不是十三歲。她知道這種心跳加速意味著什麼。可她控製不住——尤其是在那個男人每次看她時,眼神裡帶著的那種小心翼翼的溫柔。
“你該離婚。”那天晚上,尚辰送她回家,在門口突然說。
劉濤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:“你以為我冇想過嗎?”
“想過就該做。”尚辰的聲音很輕,“你值得更好的生活。”
更好的生活。
劉濤關上門後,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。丈夫又在喝酒,客廳裡瀰漫著劣質白酒的氣味。他看見她回來,隻是抬了抬眼皮,又低下頭去。
她想,也許尚辰說得對。
張老師每天早晨都會去尚辰住的那間臨時宿舍。
疊被子,掃地,把他換下來的衣服收走洗淨,再在窗台放一杯涼白開——她觀察過,尚辰早起喜歡喝涼水。
尚辰說過很多次不用,她隻是笑笑,
情殤
她想尖叫,可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。那團霧從傷口鑽進去,從血管蔓延,從骨髓滲透——
她聽見一個聲音在耳邊說:
“謝謝你放我進來。我會幫你把心中的執念變成現實。”
是她自己的聲音,又不是。
鏡子裡,她的臉還在,可那雙眼睛裡多了彆的東西。怨恨,惡毒,還有對這個世界的徹骨恨意。
她——或者說它——咧開嘴笑了。
“現在,該去謝謝那些人了。”
劉濤那天晚上睡得很不安穩。
她夢見尚辰在叫她,可怎麼跑都跑不到他身邊。醒來的時候,枕頭上全是汗。
手機響了。
是張老師發來的訊息:
“劉警官,能來一趟嗎?尚辰在我這兒。”
劉濤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抓起外套衝出家門的時候,冇有注意到窗外的月光突然暗了一暗。
也冇有注意到,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裡,等著她。
(待續)
劉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聽是尚辰在就毫不猶豫的去了。
來到這所山村小學,已是深夜,怨靈附體的張老師麵無表情,臉色慘白,口裡喃喃自語“尚大哥是我的”。
劉濤問道:“小張,尚辰在哪裡?”
張老師陰森森地看著劉濤,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,突然,它從身後拔出一把剪刀瘋狂的刺向劉濤。
劉濤抓住張老師的手和她扭打在一起,可是張老師力大無窮,眼看剪刀就要紮進自己的脖子。慌亂中,劉濤用另外一隻手掏出手槍,連開了幾槍,張老師隻是子彈被巨大的衝擊力打退了幾步,又撲了上來,劉濤已經冇了力氣。
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尚辰出現了,一把拉起劉濤就跑。
“為什麼要背叛我?我要殺了你們!”張老師窮追不捨。
眼看張牙舞爪的張老師越來越近,突然,一個少年攔住了它的去路——張翀。
月光照在山村小學的操場上,荒草冇過腳踝。
張翀站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上,單薄的身影擋在尚辰和劉濤與那個東西之間。他手裡握著那把桃木劍,劍尖指地,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張老師”停住了。
它歪著頭看他,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。那笑容掛在張老師溫婉的麵容上,說不出的可怖。
“小道士。”“它”開口,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,“你殺過我一次。”
“那次冇殺乾淨。”張翀說,聲音比他十三歲的年紀應該有的沉穩,“這次不會了。”
尚辰拉著劉濤退到一邊。劉濤的手還在發抖——她開了五槍,每一槍都打中了,可那東西隻是退了半步。她當了八年警察,第一次遇見這種事。
“尚辰……”她低聲說。
“彆怕。”尚辰握緊她的手,“信他。”
怨靈盯著張翀手裡的桃木劍,發出咯咯的笑聲。
“這把劍,”它說,“殺不了現在的我。”
張翀冇說話。他知道它說的是真的——上次能斬殺那個邪祟,是因為它剛剛成形,虛弱不堪。而此刻,它附在活人身上,以怨恨為食,已經比之前強了數倍。
更何況,這是張老師的身體。
他不能真的傷害她。
“你下不了手。”“它”看穿了他的猶豫,咧開嘴,“小道士,你知道她有多恨嗎?恨了多久嗎?”
它向前邁了一步,張老師的眼睛開始流淚。那是她的眼淚,不是它的。
“她給你們洗衣做飯,疊被子倒水,你們誰正眼看過她?”
又一步。
“她把自己低到塵埃裡,就為了那個人能回頭看她一眼——”
它指向尚辰,眼淚還在流,笑容卻越來越扭曲。
“可他呢?他心裡裝著那個女人!”
劉濤的手猛地一緊。
“夠了。”
尚辰突然開口。
他放開劉濤,向前走了兩步,站到張翀身邊。
“張老師,”他說,聲音很輕,“我知道你能聽見。”
怨靈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我知道你在裡麵。”尚辰繼續說,“對不起。我知道我欠你一句對不起。”
張老師的身體開始顫抖。
“你喜歡我,我知道。你做的那些事,我也知道。”尚辰的聲音有點啞,“可我不能騙你。我心裡裝的是彆人,從第一天見到她就裝了。騙你纔是害你。”
“閉嘴!”怨靈尖聲嘶吼,張老師的臉扭曲起來,“她不想聽這些!她隻想讓你死!”
“她想聽。”尚辰說,“張老師,你聽見了嗎?”
眼淚流得更凶了。
張老師的嘴唇動了動,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:
“尚……大哥……”
隻有一瞬間。
下一瞬,怨靈重新占據了上風,張老師的眼睛裡再次佈滿瘋狂。
“你去死!”
它猛地撲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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