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鎏金鼎前，短髮女子盤腿而坐全神貫注控製火焰，長衫男子站立後方，偶爾出言提點。
沒錯，是蘇墨在操作。
要說這玄天鎏金鼎已經是師徒倆個身邊唯一的丹鼎了，還是元啟用慣了的好東西，為什麼還敢讓蘇墨這個“丹鼎終結者”來使用，也是有原因的。
這次他們隻是藉助丹鼎煆燒單一材料，並不會加入其他輔料、也不需要結手印加強效果，這就讓蘇墨炸爐的幾率大大降低了。
加上元啟自己就在旁邊盯著，隨時可以糾正蘇墨做得不好的地方，也就不需要擔心鎏金鼎會因此犧牲了。
控火，是粟洲丹修必須要掌握的能力之一，這次正好的機會，能在辦正事之餘將這項能力鍛煉起來，元啟自然不會放過。
而且，這也不止是關係到蘇墨在丹道上的學習，更是關乎她煉器的道路能走多遠。
煉器跟煉丹略有不同，煉器在初級階段對爐火的要求還沒那麼高，蘇墨煉器天賦卓絕，憑直覺用火就足夠拿捏了，但想要成為高階煉器大師，那控火這一項能力就不是能夠忽視的了。
所以，師尊的安排一說，蘇墨老老實實開始訓練，不敢馬虎。
她身具天火，這跟普通火種大為不同，天火更難以控製，特別是煉丹時的精細掌控。
元啟閉目負手而立，周圍情況全在他的感知之下，蘇墨隻要出一點紕漏，立馬會遭到一擊神識攻擊。
元啟的控製能力是極強的，攻擊蘇墨的神識也隻是對她失誤的處罰，並不會傷到根本，當然，痛，還是一樣的痛。
這跟在回來的路上，元啟對蘇墨的放任自由完全不同了，麵對這樣盯著自己做功課的老師，蘇墨已老實，專心致誌盯著爐火。
玄天鎏金鼎乃是天級丹鼎，各方麵輔助能力都很強，且它還可以自如調整大小，小可以小到捧於雙手之中，大可以大到五米見方。
現在的鎏金鼎就被放至最大，元啟把握住分寸分割下來的蟲卵隕石，已經在鼎中煆燒了一會兒了。
因為是第一爐蘇墨還不熟練，所以速度不快。
但好在她耐性是極好的，能認真按照元啟教導的方法做，偶爾調整火焰強弱，嗯，被雷域的經歷磨鍊出來的耐性。
蟲卵隕石，能扛住巨力撞擊而不損，能身處能量爆發中心而不化，這就說明它的抗性很高。
丹鼎中，那塊被分割下來的蟲卵隕石，也確實挺了不少時間，才逐漸從外至內開始軟化，防禦崩潰就在一瞬間，開始軟化之後，那蟲卵隕石沒能堅持多久，就在一下下“啵、啵、啵····”的細微炸裂聲中，被徹底煉化。
天火能這樣快將蟲卵隕石燒化，得益於鎏金鼎的輔助，要不是處在鎏金鼎內，蘇墨想要將蟲卵隕石點燃都不容易。
終於第一爐結束了。
鼎蓋移開，鼎中殘留的物質卻跟蘇墨料想的完全不同，除了一塊結晶之外，鼎中再無其它。
一塊巴掌大的深綠色結晶。
蘇墨是驚訝的。
“師尊，這是什麼？”她不懂就問。
元啟雖然也不認識這結晶是何物，但他顯然比蘇墨淡定得多。
提議讓蘇墨用鎏金鼎煆燒蟲卵，元啟本就是存著實驗心態，不管最後燒出什麼來，他都不會意外。
“我也不知道是什麼，測一測吧。”元啟坦然說道。
一招手，那塊結晶懸浮而起從丹鼎中飛出，落在元啟準備好的檢測法器之上。
檢測法器蘇墨也是有的，她當年還讓文淞煉製過一批放在學院供人兌換來著，隻是元啟用的這個比文淞煉製的高階太多。
“怎樣？”
蘇墨看著法器運轉結束，想知道結果。
一直都淡定無比的元啟，在得到檢測結果時，終於還是挑了挑眉，但他隻是在心中驚疑，並沒有表現出來。
“生命能量？”他低聲咀嚼著檢測結果。
“什麼？”
蘇墨都意外了，這麼近距離她居然沒聽清元啟說的什麼。
收起法器，元啟眼神複雜的看向蘇墨，他也沒想到自己一時感興趣會弄出這樣的東西來，這塊隕石如果隻是單純的被天火焚燒，結果定然不會凝聚出結晶的。
“師尊？”
見元啟神色突然嚴肅起來，蘇墨皺眉看向那塊結晶。
“這東西是一塊能量結晶，其中蘊含的能量有且隻有一種，生命能量，濃鬱的生命能量，你明白嗎？”
蘇墨“······”
她確實有從這塊結晶上感覺到一種讓人挺舒服的氣息，沒想到會是生命能量？一聽就好高階的樣子。
嚥了咽口水，她隻是燒個蟲卵而已，怎麼會燒出這種東西！？兇殘暴虐的蟲族跟生命能量這麼綠色的東西，怎麼會扯得上關係呢？
“師尊，生命能量是什麼？”
元啟搖頭。
“它的本質是什麼我也講不清楚，你可以直接理解成，生機。”
“這塊結晶固化的外層將內部的能量包裹得很好，你想感覺一下的話，破開外層就行。”元啟抬手往前遞了遞，似乎在問蘇墨要不要試試。
蘇墨連連搖頭。
“師尊別浪費了！這東西聽著就很貴重。”
元啟輕笑，收回手。
“確實貴重，可以說是極品天材地寶那個級別，如果有足夠的生命能量澆灌，你家這荒蕪的郊區也可以成為綠洲。”
“為師也隻是想讓你見識見識。”
蘇墨怔住了，月球嗎？
“那得要多少啊！”
“不知道，我又沒有試過，但理論上就是這樣的。”
元啟把玩著那塊結晶，繼續說道“你明白生命能量還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蘊含生命能量的材料，不管它的外在表現是什麼，都是煉製延壽丹、斷肢重生丹這類丹藥的最優主材。”
元啟話裡重點表達的是延壽丹，這點蘇墨能聽出來。
果然，隻聽他繼續說道“你知道為什麼粟洲在我那個時代，就已經煉製不出超過五年的延壽丹了嗎？”
蘇墨想點頭，卻還是搖了搖頭。
元啟也不在意，他說道“你能想到的，優質的材料都被前人消耗到滅絕了。”
“壽命對人族的誘惑有多大？你能理解嗎？”
蘇墨點頭，她當然能理解。
“修仙修仙，修的就是一個壽元啊。”
“這玩意兒，不僅對普通人有致命的誘惑力，對修士亦然。”
“哪怕修士提升境界後，能擁有千載乃至萬載壽元，但誰又能保證自己在修鍊遇到瓶頸時，就一定能在壽元耗盡前完成提升呢？”
蘇墨沒有回答，元啟說到這裏也沒有繼續了。
沉默的師徒倆對視一眼，都轉頭看向旁邊這塊巨大的蟲卵隕石。
把這整塊全部燒完，能出多少這樣的結晶呢？
“那，那咱們還繼續燒嗎？”沉默片刻後蘇墨下意識問道，話纔出口她就搖頭自己個收回了，改口道“當然要燒！生命能量可是好東西！”
“管它跟蟲族有什麼關係，是好東西那就不能放過！”蘇墨堅定道。
元啟不置可否的聳聳肩。
延壽丹對他來說吸引力也就那樣，畢竟，他可是四百歲出頭的元嬰巔峰修士啊，光是境界賦予他的壽元都還有兩千多歲可以活呢，再者，他相信自己肯定能順利晉陞化神，到時候又是大幾千歲進賬，壽元他還真不缺。
而跟他親近的人呢？已經都無了。
隻有一個剛收下的親傳弟子，但元啟估計他這個弟子在境界那方麵的成長速度隻會比他還快，更是個不缺壽元的。
也是因為如此，這師徒倆才能這麼平靜的站在這裏討論生命能量、延壽丹這樣的事情，而不是已經陷入狂喜或是別的什麼情緒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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