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亞次大陸屬於熱帶季風氣候,3月到6月屬於熱季,即便永樂時期還沒有重工業排放,其氣溫也保持在35度左右。在這種天氣下趕路,彆說人了,馬兒都有些夠嗆。
甲冑什麼的是不能穿上身了,唯一辦法避開中午到下午的烈陽,抓住晚上的與清晨的視窗期趕路。
正因為做出了要繞行各國政權的決定,其間都沒有辦法獲得正常的補給,隻能在途經一些村莊的時候采買上一些基礎食材而已。
林川衛都是屍山血海裡摸爬滾打出來的,這種生活也談不上多艱苦,可憐的是那群從肅州衛征調的輜重官,還有侯顯和阿斯古普塔的使者們,現在成天鑽小樹林,又熱又顛簸,晚上趕路,白天休息,已經快把人折騰到神經衰弱了。
離開了德裡蘇丹3天後,他們終於來到了一處瀑布前,阿斯古普塔喜極而泣,終於能衝涼好生洗洗了,這些天下來感覺整個人都餿了。
聽見他這麼說,黃大仙都想掐死他,明明原來他就是餿的,現在隻能叫發酵了。在大家一致要求下,讓他去下遊洗,上遊大家還要打水呢,不能給這貨汙染了。
林川知道大家辛苦,安排他們就在水池邊休整,自己則爬到了瀑布的頂端,一邊給大家放哨,一邊吃著雪糕。這是過去夜隼她們做的,林川存了一些在空間裡,拿出來冰冰涼涼,又消暑,又思人。
也是在他靜靜之時,一隻小蜻蜓飛了過來,居然懸停在了林川的麵前。仔細一看,這哪是蜻蜓,明明就是天機的偵查無人機。
林川抬起手來,鐵蜻蜓自然停在了他的手背上,翹起了自己長長的屁股,露出了資料介麵。林川掏出手機連線了上去,裡麵存放的居然是天機的一段錄影。
“川子,當你看到這段視訊的時候,估計我已經掛了。”天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無奈苦笑道,“很抱歉把你帶到這該死的地界來,我沒有想到追查佛陀遺骸會這麼凶險……”
視訊裡,天機的愧疚寫在臉上,他講述了獨自在南亞追尋佛陀遺骸的經曆。伴隨著調查的深入,他發現佛陀遺骸並不在毗奢耶那伽羅帝國的拘屍那迦城。
那裡不過是個衣冠塚,真貨早就被盜走了,而圍繞著這佛陀遺骸產生了一個不為人知的邪教——佛魔宗。他們供奉佛陀遺骸,修行邪功,信徒不少,且都藏身於市井與普通的佛教徒中,平日裡用暗語溝通,極為神秘。
而他們的教主則被稱為毗盧遮那,即為人間如來,天機與之交手過,很遺憾沒打贏,那家夥甚至入侵了他的思緒空間,將他的記憶都給查閱了一遍。
天機受過專業的訓練,哪怕被五馬分屍也不會透露一個字來,但毗盧遮那那種翻腦殼的行為,他就實在沒有辦法了。
所以林川率領重兵前來南亞尋獲佛陀遺骸的事情也被他知曉,包括林川的實力,有哪些手段也被他摸了個底。
毗盧遮那對天機做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,“這位朋友,我好像打不過。”
其實這纔是毗盧遮那要利用黑茲爾汗,以及一切資源圍剿林川的真實原因。
天機最後說的一句話是,“快走。”
林川看了看視訊錄製時間,顯示是一個月前,背景是在一個地牢中,這是他藏匿起來的一隻鋼鐵蜻蜓。
天機將它放出來,在必經之路上等候林川,等掃描到他的臉,就會自動靠近,將視訊傳播給他。
視訊裡,天機一直不肯說他在哪裡,也沒有乞求搭救,他不想成為隊友的累贅,這也是過去逆鱗的團規,不放棄活,也不能拉兄弟們死。
不過林川進入了鋼鐵蜻蜓的後台資料,調取了它的飛行軌跡記錄,出發點標記正是……沼納樸兒國的首府——章普爾城。
沒有衛星導航的地方,地圖示記也隻能精確到城了,沒有辦法繼續細化。
這沼納樸兒國又被稱為金剛寶座國,正是釋迦摩尼得道之地。想想那所謂的邪教佛魔宗,藏身於此,還真說得過去。
“天機啊天機,連你都能著了道,那毗盧遮那我還真想會會了。”林川歎息的將鋼鐵蜻蜓收入了空間,這下和毗盧遮那的梁子算是結瓷實了。
林川其實並不像天機那般悲觀,至少他不覺得毗盧遮那真會對天機痛下殺手,因為真要殺,壓根就不會給他機會送情報出來。更大可能,天機已經變成了人質,會變成與林川談判的籌碼。
可逆鱗特戰團的基本原則就是,絕對不跟恐怖分子談判。因為彼此間有最本質性的矛盾與衝突。他不光綁架了自己的同僚,更懷揣了自己回家的門票,不管是哪一條這家夥都facebook了。
休整完畢,全員繼續上路,林川要求團隊將速度再次加快,縮短休息時間,每日多行1個時辰,沿途不再去任何村莊采買物資由他帶路在前,並且提供補給。
因為他已有朋友在這條路上駐紮,會給大家準備好補給品,就跟大家橫穿東察合台汗國一樣,沿途都有補給站。
侯顯和阿斯古普塔對於這樣的事情見怪不怪了,畢竟國柱爺神通廣大,誰也不會懷疑他有這個能耐。
林川自然也沒有這種土著朋友,全是他騎馬在前,將空間裡的存貨取出放在路邊等著後行的輜重部隊收集,這種感覺就像給領導掛魚的潛水員。
不過這也確實加快了團隊推進的速度……
當時間來到了永樂十八年5月30日,終於他們得見傳說中的榜葛剌國邊境界石。林川衛的眾人還不覺得有什麼異樣,阿斯古普塔連帶他的仆人卻都是喜極而泣,圍著那石頭又唱又跳。
他們是在慶祝如此艱辛的旅途,他們居然真的活著走了一個來回,路上除了拉痢疾死了兩個小夥伴,可以說是全員安全,這已經能算是人生中的一大壯舉,可以吹牛逼到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