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要說林川何時開始懷疑天機的話,那肯定是當他懷揣九天之力出現在麵前時。這世間的修行者眾多,像席應真那樣有所成就的幾隻手都數不過來。
誠然天機能從彆處習得修行之道,靠他的聰明才智突破四重天也沒想象中的困難,畢竟在匹配以太手環時,他就是和伏羲一樣,屬於精神力的佼佼者,空間大出林川多少倍。
是金子總會發光的,優秀的人換一個時代依舊優秀,林川認可這種論調。
但他不相信的不是天賦,而是人性……
傳功授業一貫是幻境時間的獨門絕技,是他打造了龐大的時間簇擁者群體,用會長的話說,就是糾集了一群烏合之眾。
雖說幻境時間已死,簇擁者們群龍無首,可這也無法影響他們的心中,對神明的崇拜。
越聰明,越會審時度勢,選邊站隊。當初創立回家同好會時,天機拒絕加入,已然表明他對林川這條小船的安全性存在嚴重懷疑。
而今他也算觸控到不死不滅的門檻了,卻又想上船,本身就很耐人尋味。
懷疑無罪,懷疑也不代表就不能合作。林川順著天機的指引一路橫穿大半個亞洲,來到榜葛剌這隨時可能食物中毒之地,就是想看看,到底是自己多慮了,還是天機叛變了。
變異黑茲爾汗也好,毗盧遮那也好,佛魔宗也罷,一條條疊加的線索,如同釣魚佬打的窩子,給林川勾勒出一個魔幻的南亞次大陸來。
林川在萬千線索中要看到的,是懸掛了餌料的鉤子,是天機最真實的目的。
可以肯定的是,天機隻是餌料,真正在水麵上執杆者,不用猜,肯定是某位覺得自己快掛了的時間分身。
林川現在能排除的隻有四位,蛟與幻境已經嗝屁,所以不是;黃大仙正掛在自己脖子上,也無可能;再則就是沒臉鬼會長,因為他太強了,想乾什麼直接乾,犯不著整這麼多幺蛾子。
此刻擺在林川麵前的隻有兩條路,迅速撤離,忘記什麼該死的佛陀遺骸,再找會長發一頓牢騷,讓他把那不安分的時間找出來,最為安全。
另外一條路,繼續走,找出全部的佛陀遺骸,狠狠抽天機那丫的一頓,再回去,開啟回家的路。
不得不說,天機是高明的,因為他在林川隻能選擇時間或者玄女這兩條路的基礎上,開辟了新路。哪怕知道那是陷阱,林川也不得不去嘗試,這大概就是回家的誘惑了。
所以,第二天一早,當馬爾達城的城門開啟時,林川率領的千餘鐵騎已經在那列隊完畢,準備出發。
榜葛剌國王賽勿丁與侯顯,四位顧命大臣,還有阿斯古普塔都前來送行,頗有一種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慷慨激昂感。
“方大人,此行前往沼納樸兒國,還請多加小心,我已為您準備了一份贈於沼納樸兒國國王的禮物,代表著大明的禮遇。”侯顯說著,讓隨從將一個錦盒呈上,鐘興接過背到了背後。
“侯大人有心了,您且在這馬爾達等我些時日,等搞定兩國的紛爭,我即刻回來,再一同乘船回大明。”林川交代了自己的計劃。
“好,下官在此等您凱旋。”侯顯謙卑行禮道。
“國柱爺,為了我榜葛剌的黎民百姓讓你犯險,本王深感自責。特以此茶,為您送行!”賽勿丁手捧茶杯,上前慷慨激昂道。
“國王陛下,侯大人知道在下的為人。我辦事是真辦事,收錢也是真收錢。我帶了這麼多人為了你榜葛剌的黎民百姓跑這麼遠一趟,您這邊自然也不能怠慢。
我也沒什麼彆的愛好,就喜歡些亮閃閃的玩意,這些天呢您多準備準備,把我回去的一條寶船裝滿就行。”索賄這種事情,彆人乾還要客套一番,虛情假意的來回推諉一下,林川可不喜歡這些彎彎繞,直接開口要,當然也可以理解為搶。
“國柱爺,您都開口了,本王……自不會讓國柱爺失望,待您安然回來時,一定讓你看到寶船上滿是寶貝。”賽勿丁答應得如此爽快因為他知道最後買單的一定不是自己,畢竟榜葛剌可不隻有王室宗親,還有那麼多的黎民百姓。
買賣談定,林川帶隊出發,徑直向著五裡地開外的沼納樸兒國的營地走去。
林川沒有擺出進攻的陣形,速度夠慢,更收刀在鞘,已經表明瞭自己的善意。
木叉提婆也是還禮,親自帶著武僧手持法杖,念誦著《長生經》為林川祈福,誠意滿滿。
“如你所願,我來了,拔寨,該出發了。”林川與這禿驢沒有什麼好寒暄的,大家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,直白一點更好。
“早已準備妥當,即刻便能走。”木叉提婆揮手示意,軍營的帳篷幾乎是被同時收起,訓練有素的模樣,都讓人忘記了他們隻是一群和尚。
就此,兩路大軍彙聚成一體,開始了返程之旅。
木叉提婆之所以可以如此之快的攻到馬爾達城下,一是因為榜葛剌的部隊著實拉胯,二來他雖攻城略地,但並沒有分兵佔領,基本打下來後除了強行化緣,補充補給外,就沒有影響到當地的生活。
漸漸他武僧兵團的勇猛,還有攻城不屠城的美名也就傳播開來,以至於後麵的守城官還沒開打就抱著一副投誠的架勢,仗也就沒得打了。
林川不得不承認木叉提婆的這套策略行之有效,當知道對麵怕死,就彆以死相逼,給對方留足空間,自然打仗就打成了人情世故,傷亡降到了最低,也能最迅速的達到戰爭目的。
得見林川超過了木叉提婆的預期,但讓他能在頃刻間改變戰爭目的,直接變成了請客吃飯,隻能說這個禿驢有點東西。
彆看他隻有三十歲,能當上護國法王那腦袋瓜子也不是麵團捏的,林川對其頗有好感。
至於他們的一舉一動,都在一隻鋼鐵蜻蜓的監視下,天機的陷阱開始收網了。